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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小说www.molixs.com提供的《当年不肯嫁春风》20-30(第2/18页)
氏有这号人物,听说是个豪杰,所以感到好奇,燕州他拱手相让也可,不让我也可施以王道,使之臣服,天下归心,是万民所向,时势所趋。”
杭锦书仔细凝视了他半晌,没看出端倪,心中信了几分。
论争鼎天下,荀野是无出其右的。
杭锦书想了想,没把这话说出来,倒显得他厉害,他知晓后,愈发不饶人了。
今日说起了回长安的事宜,杭锦书脸上泛出了难色。
午后,兄长非要拉着荀野出城跑马,他拗不过,只能随杭远之骑马出门,她听到荀野唤他的爱驹“伊纥曼”,那是一个吐火罗名字,荀野的母亲出身异族,荀家雄踞西关,与吐火罗人交道甚繁,荀野因此精通吐火罗语。
她也没去探究,为何荀野也替战马起一个吐火罗的名字。
母亲来了汀兰园,知晓荀野眼下不在府中,看杭锦书正在支摘窗下莳花弄草,她步行过去,向女儿说起了荀野去向。
杭锦书很是放心:“兄长是有意为难荀野,但以荀野的骑术,还不至于被兄长刁难住。”
孙夫人多看了她一眼,语调委婉:“你哥哥也是想替你出气。”
说了再多,他们也不信,杭锦书实无奈何,叹息道:“母亲,荀野的确不曾欺负女儿,我不需要出气,哥哥实在多此一举。”
孙夫人心想,你哥和荀野过不去,只怕不只有为你出气那么简单。他自幼习武,却不知自己是个银样镴枪头,学得心高气傲,竟然把栖云阁英雄榜上的高手都不放在眼底,还屡以挑衅,该教他吃点儿苦头。
不过,孙夫人万分不安:“阿泠,你这么快就要随他去长安了?”
这一别,恐怕又不知多少年难见。
好在如今天下安定,来日她若是想女儿,也可以千里迢迢地赶赴长安,与她相见了。
杭锦书一时沉默。
女儿不说话,孙夫人以为她决心已定,女儿是她心头的一块肉,实在割舍不下,当初就是不想让杭锦书远嫁的,谁知最后嫁了一个顶顶尊贵的夫婿,她不知是喜是悲,握住了杭锦书的腕骨,轻轻一拽:“女儿,阿泠,出嫁了随着夫君,我们不怨,只是你千万记得常回娘家,你阿耶阿娘这里惦记着你!婆家未必拿你当亲女儿看,若不是时势所逼,谁愿意让女儿离开这么远,去受别人的调理和磋磨?再说那荀家人又不是什么好人……”
杭锦书原本摇摆不定,听了这话,更是悲戚,不由地心肝摇颤:“阿娘。”
不想走了。
她不想和荀野回长安!
不想和一个自己不喜欢,也根本不可能看上的男人一辈子栓在一起!
天下局势已定,为什么她的婚姻仍然不能自主,随着燕州献降,杭氏与荀氏已经由利益深深捆绑在了一起,就算是少了联姻,只怕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她为何不能替自己做打算。
当初联姻,是她自己应许的,可的确是受时局逼迫,她没有选择,只是哀莫大于心死地接受了降临在自己身上的命运而已。
“阿娘,我、我要好好想想。”
第22章 变个狗给夫人随便出气。……
杭锦书与陆韫相识与少艾年华。
彼时, 她是父亲学塾里的一名门生,最出色的门生。
三月梨花漫漫的时节,杭锦书受母亲所命, 去学塾向当时正醉心于传道受业的父亲送炭火, 傅母一世没跟住, 少女飞扬的裙裾便似彤霞般, 旋入了梨花深处。
在那满树霜白锦枝之间, 少女浓丽的裙袂, 似一朵盛开的蓬蓬的花树, 吸引了正从青石台
阶下下学的学子的目光, 其中一束, 最为温润。
“我名陆韫, 小师妹安好。”
少女悄然转红了两靥, 一揽衣裙, 也垂首向他行礼:“师兄安好。”
他向她一点头, 由此相识。
彼时杭锦书只把他视作一个普通师兄, 游园、逛庙会、赶集、修禊、曲水流觞, 从来不避着其余的几位师兄, 可不知从何时起, 少女的眼睛里便渐渐只有他。
他在梨花如雪的林中坐着,苦读书卷, 在月光下的幽篁里,调试琴弦, 在春潮泛涌的轻舟, 一曲叶笛穿过画舫内无重数帘幕,拨动了少女浮沉的心。
那时候,世界很单纯, 没有什么朱门与寒门,没有门户之见。
她只知,她爱慕他,陆韫亦复如是,两情相悦,世间没有事比这更美好。
若能常伴师兄左右,嫁他为妻,彼此相好终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可这一番无垢的情意,终究敌不过世俗目光,没过多久,她和师兄私相授受的风筝,被父亲截获。
学塾里的纸鸢断了线,从此再也没有飞来。
她不知发生了何时,忐忑不安地在家中等候,结果等来的是父亲的巴掌,伯父失望怨恨的眼神。
这之后,伯父找到了她,告诉她:“陆韫与你不相配,此时趁着尚未铸成大错,还能及时抽身。”
杭锦书不愿意,她咬着嘴唇,倔强地昂首:“绝无可能。”
杭况呢,嗤笑她傻,笑他们这样的羽翼未丰,只养护在温室里的花木,太过单纯天真:“杭锦书,你是杭氏女,生来便是世家冠冕上的明珠。陆韫不过寒门庶子,自古以来,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是颠扑不破的道理。他配不上你,也自知晓,已经离去了,你再如此惦念不忘,不过是愚昧自伤。”
杭锦书听到伯父说,他已离去,少女乌润的眼眸微微放大。
“不,”她很快说服自己,这只是伯父的计策,是他的阳谋,“是你逼着他离开。陆师兄答应过我,无论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他必不负我!”
杭况冷笑一声,对她道:“学塾里,他已人去楼空,不信你上你阿耶那处打听去,人是昨夜走的,我告诉他不走便永生无出头之日,借你的罗裙妄图高攀青云之路永无可能,他听罢,连夜便整顿了行囊,头也没回离开了零州。”
“这不可能……”杭锦书失神般喃喃,身子倒仰,往后退,一步跌落在了圈椅之中,兀自大梦难醒。
杭况是过来人,年轻时谁不曾有过几桩风流韵事,但时过境迁之后,再看当初爱而不得的人,也终于成了一颗掉在地上的白米粒,不如卧榻之侧的夫人温暖脚心。
“锦书,你只是一世看不透,年纪小,受了他的蛊惑。你道是情深义重的好郎君,不过是薄情寡义屈从于现实的困境的无用书生罢了,他结识你,就是为了攀附你,如今眼看攀附不上,失去了指望,便立刻另谋高就了。我告诉过你,他配不上你。”
伯父的话,便犹如梦魇一般,缠绕于她心头。
难道师兄当真如伯父所言那般不堪么?
父亲一直对伯父的话奉为圭臬,唯命是从,杭锦书从小也最敬重大伯父,对他的许多话都深信不疑,可这一次,她不肯信。
陆师兄是翩翩郎子,清风霁月,朗朗如星。
他素来一言九鼎,言出必随,他不会负她的,必是伯父使了什么手段,逼他离开。
可为什么,他突然走了,都不来看她一眼,甚至也不曾鸿雁传书,好教她不再这般牵肠挂肚?
在没有期限的等待里,失望、猜疑、愤怒、伤情,种种交织,她好像身处一只困兽之笼里,笼子在不断地往下沉,沉入水底,洪水漫涌而上,封住口鼻,灭绝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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