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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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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现在阅读的是茉莉小说www.molixs.com提供的《当年不肯嫁春风》30-40(第16/21页)

快刀锲入他的心房。

    钝痛中,他拗了眉心。

    杭锦书冷凝视线看他:“你当时并未料到,我待你情真赤诚,拼尽所有,也为你颠倒折磨,歇斯底里,你不声不响走之后,我思你成疾久病不愈。”

    如今说起来,倒没了自己所以为的那般难以启齿,杭锦书低声道:“我为你反抗杭氏,反抗伯父时,你弃我而走,数月之后我病体难愈,你又亲笔写下那一纸夺魂书信,害我反复于鬼门关前徘徊。”

    “我……”陆韫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可不知为何他却无力起身,他在杭锦书面前,天生是矮着的,“我当时不知你状况,只是老师他说……”

    杭锦书声调清冷:“是你没有来见我。”

    陆韫喉舌发痛,苦得像是嚼了一嘴黄连。“我并非不想见你。”

    “是的,你只是服从了伯父的安排,服从了这条青云坦途,何须再见我,见我又有何用,”杭锦书轻声道,“你知道最让我失望的是什么?”

    他不言语,只是望着她,等她的答复。

    杭锦书立在一树雪松盆景旁,轻蹙娥眉,声音已渐趋于平静:“是你的不敢、不争、无为。所以,我知道是我自己看错了人,最终活下来了。”

    他似乎还要替自己辩解,杭锦书已摇头回绝:“陆师兄。你不必再言,过去之事我不愿再提。但我知道什么样是有担当的男人。”

    陆韫视线仰高,闻言咽喉处的喉结霍然一滚,凝滞的嗓音吐出几个艰难的字节:“你是说,太子荀野?”

    杭锦书回答:“是。”

    陆韫怔住了,她望着一脸决然的杭锦书,意识到有些东西终究是随着这三年,潜移默化地变了,“可你分明——”早已与之和离。

    若真觉得荀野这么好,为何又要和离。

    杭锦书道:“我的心没有做好再爱一人的打算,陆师兄,你教会我的太多了,往后我亦不愿再花费心思与力气去钟情一个人了,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同样的痛楚,我不愿再领受第二遍。”

    她平和地看着他,“你在杭氏为幕僚,为了伯父的大业鞠躬尽瘁,我感激你多年以来的付出,从今以后,你还是我的陆师兄。至于我的事,请你莫再干预,也无需评论荀野。”

    陆韫反问:“你在维护他吗?”

    杭锦书没有回答,而是步出了这扇木门,往外间离去。

    帘外雨声潺潺。

    这已然是伏天末梢了,但天气毕竟还是热的,即便是下了雨,寝房内也依旧闷热,让人不适。

    杭锦书不知不觉到了太子亲卫下榻的东厢,碰巧遇到严武城端水沐浴,霎时心中一凛,头脑几乎还没来得及运转,身体已经踅进了暗厢,像逃一般,竟有股诡秘的被抓包的心虚感觉,就像幼年时私自逃学被父亲揪住那般。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而逃,分明没做亏心事。

    怎会无端端走到荀野的寝房外呢?

    严武城道是自己深更半夜见了女鬼,只见一抹飘逸坠地的宽袍大衫从眼前一晃,便如烟气般蒸腾散走了,快得没留下一个影儿,他搔了搔后脑袋,把打好的热水端入了屋舍。

    驿站内房间不多,他又是太子亲卫,今晚只好与荀野挤在一个房中。

    他进去时,正想与太子分享自己今晚“撞鬼”的艳遇奇闻,谁知一向觉浅,自打被休弃以来便很少能入眠的太子,今夜竟睡得很沉。

    荀野早已经睡着了。

    天气热,他又是个活火炉,睡觉用不着盖被褥也一身汗。以前冬天时,和夫人挤在一床被褥底下,她就是再不喜欢他,睡着了身体也会不自觉往他怀里拱,可到了夏天就难受了,她总离得他远远的,生怕热气过到她身上。

    可荀野虽然睡着了,却睡不安稳,他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中,杭锦书与陆韫重温旧梦,出双入对,无论走到何处,身旁都是恭维祝福与艳羡的目光。

    他更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个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将他们拆散的旁观者,无论他费什么样的心机,都是徒劳,杭锦书总是看不不看他,便漠然从他身边走过,她手里挽着陆韫,只有在与陆韫说话时,清丽的、幼嫩的眉眼,藏着少女怀春的期待。

    她总是梳着元宝发髻,两侧垂着鸦雏色的短绺,笑比桃花。

    教他怦然心动。

    一日风雨如晦,她向他跑来,神色惊惶:“你能帮我救一只小鸟吗?它在树上挂着了,翅膀受了伤。”

    荀野抬头一看,那树有老高,约莫四五丈长,凄风苦雨中,光秃秃的树枝分出无数刺向天穹的丫杈,在两道随狂风摇摆的丫杈间,有一只翅羽被树枝刺穿的雏鸟,正在暴雨来临前的寒风中悲哀地哭泣。

    于是他说:“好啊。”

    荀野腾身而起,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跳到了老榆树上,从树枝上解救了那只翅膀还在流血的雏鸟,将幼鸟捧在手心。

    她站在老榆树底下,大声唤他:“你快下来呀,要下雨了,你别站那么高!”

    荀野怀里揣着受惊的雏鸟,一拨树枝,看向脸色焦急的她,轻声一笑:“你也会担心我吗?”

    说罢他从树上一跃而下,抱着雏鸟走到她面前,她行色匆匆地上前,心怀忐忑地从他掌心抱走了小鸟,睬也不再睬他一下。

    “……”

    即便梦中的杭锦书,也是与现实里一般无二,对他不假辞色的杭锦书啊。

    荀野一声苦涩地发笑,“锦书……”

    梦中的杭锦书抱着那只受伤的雏鸟,为它做了简单的包扎,然后,便仿佛身旁不存在他这个人一样,笑靥如花地走向了另一个男人。

    雪衣乌发,温如暖玉的陆韫。

    她的眉眼噙着仰慕的光,她看着那个男人时,瞳中有说不出的温眷、柔情。

    梦中的荀野,胸中遽然发痛,他想,要是这辈子杭锦书能这么看他一眼,他为她死了也值。

    可她,从来不会正眼看他一眼啊。

    阿耶骂他自作践;

    崔氏旁观欣赏着他的笑话;

    连杭况心底也对他似有鄙夷。

    这些,荀野全都不在乎。

    他要在乎,就不会用一纸休书掉包和离书,了结与她的婚姻。

    可是荀野在乎,那个人回来了,那个从前她深深爱慕的男人回来了,从今以后她眼底心里就更加没有了他的位置,把他排挤得更边缘。

    三年,终究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竹篮打水,大梦成空。

    后来他们身旁的情景又变幻了,一转眼干枯阴冷的悬崖峭壁,变成了一座充满喜气的青庐,他们身上的梨花雪衣,幻化成了朱色婚袍。

    他们在万千人祝福里携手走向青庐,她的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到新人走向喜堂之前,她似有感应,牵着陆韫细长的手,在一众眼光中回眸,看向并不存在的人。

    “你不祝福我们吗?”

    荀野说我要能祝福就见鬼了,我的心在滴血。

    他恨不得血溅喜堂,让陆韫也尝一尝心脏真的滴血的滋味。

    等新人交拜天地的时候这个噩梦终于醒了,荀野从驿馆的榻上倏地坐起。

    身上已经一片黏湿,仿佛被汗水浆洗过,他看向随着起身从胸口滑落的一样物事。

    那其实是一枚女子梳发用的玉栉,从前行军时,她一直习惯用这枚玉栉挽发。

    分开后荀野清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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