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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小说www.molixs.com提供的《当年不肯嫁春风》40-50(第10/23页)
就有一只祖籍渤州的矛隼。
“几时动身?”杭锦书一刻都等不及,“我,我要回去收拾一下!”
荀野看着她乱糟糟的发髻,和一双熬得彤红的秋水乌眸,凑近了些,低喃:“你先回去睡觉。我把矛隼放出之后叫你。”
杭锦书顺从地点头,心怀戚戚地看他的红眼:“殿下,你也是。”
荀野一笑,“我一躺下就做噩梦,还是别了。”
杭锦书尝听人说起,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如果一个人频繁地做噩梦,那就是心头有郁气缭绕,轻则失眠,重则伤肝,“你梦到什么了?”
荀野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的“噩梦”,于是蒙混过去,“锦书是小神棍吗,还会解梦呢?我说了你也帮不了我,所以没必要让你烦恼。快回去吧。”
梦里都是她和陆韫的亲昵,醒来后,却能看到她在眼前。
就这样吧。
不睡也能熬着。
天已经大亮了,杭锦书困倦得厉害,但必须要回田庄给母亲报信,她就在车上将就眯了片刻。
马车驰往京郊,到了田庄,杭锦书支起直亲吻的两片眼睑,向母亲说明了荀野的答复,孙夫人流下泪来,双手合十紧扣,朝苍天祷告。
“幸而还有太子愿意斡旋……”
孙夫人泣不成声。
“你舅舅是我唯一的弟弟,也是孙家这一代唯一在朝为官的子弟,他要出了事,孙家真个就要败亡了……”
早些年天下大乱,反王割据,各大世家都被趁火打劫了不少。
渤州孙氏这等中等世家,经过数百年,早已败落,人丁凋敝,部曲仆妇的规模开支都锐减近半,自然而然成了虎狼反贼的眼中钉、口中食。
他们蜂拥而上,瓜分走了孙氏诸多田产与铺子,以及海上的商船。
孙家的光景大不如前,曾向杭氏寻求庇护,但乱世之中各人自扫门前雪,杭氏置若罔闻。
所以孙愈锒铛入狱,不是孙夫人不愿向杭氏寻求帮助,她心里澄明如雪,杭纬兄弟二人自私自利,为了“杭”字能出卖一切,不可能向孙家伸出援手。
反倒是那个早已不是女婿的女婿,还有一丝顾念旧情,是孙夫人唯一的希望了。
杭锦书温声道:“娘一夜没睡了?我扶你进屋歇会儿。”
孙夫人终于得以睡下,把眼睛闭上入眠。
杭锦书守在母亲床榻旁,待了许久,直到自己也困倦,想到荀野的话,她也打算回寝屋歇一晌。
香荔把白猫抱来给杭锦书亲热,杭锦书一反常态地没理香香,闭眼就睡。
那只猫趴在女主人的床榻上,睁着圆溜溜的鸳鸯眼,好奇地用肉粉的爪子挠着软褥,时不时地发出“喵呜”一声。
实在很扰人清梦。
杭锦书睡不着,被它吵得耳朵疼,一手压住猫脑袋,把它摁进了褥子里,低声威胁:“再吵的话,我就把你送人。”
想了想,报出一个让香香闻风丧胆的名字:“送给荀野。”
“……”
香香感觉自己一定是造了什么孽,才会让女主人如此嫌弃,竟要把它献给那尊杀神,要是落到荀野手里,它就被拔毛下锅啦。
“荀野”俩字成功镇住了香香,该白猫吓得瑟瑟发抖,再也不敢闹腾女主人了。
它乖巧且驯服地贴在女主人柔软芬芳的软枕上,屁股歪向外边,尾巴晃了几下,又疲惫不晃了,大拖尾夹在两臀中间。
看女主人睡着了,它也打起哈欠来。
自打跟着女主人来这田庄养膘以后,它整日精神倦懒,吃了睡,睡了吃,饱食终日,无所事事。
还没到秋天的时候,它的秋膘就已经贴了里三层外三层了。
其实香香仔
细想了想,好像还是和荀野大眼瞪小眼的日子有意思。
只是那个男人吧,实在很喜欢拉着女主人做一些小猫不宜的运动,它都没眼看。
杭锦书昨夜里乘车在城中长途跋涉,饶城两周,才见到荀野,一整晚都没有打盹儿,到了这时心神松懈了,人的困意也铺天盖地袭来,不被猫儿打扰之后,沾枕头就着。
这一觉睡到了黄昏时分。
夕阳西下,斜光破户。
香荔已经叫饭了,家主说,今日要集会,杭锦书也推说不去,让香荔代劳告假。
实在是忍不下腹中饥饿,杭锦书才从床榻上起身,把饭菜拿到庭院里去吃。
虽说时令已经八月,到了入秋的时节,但秋老虎的余威仍在,院中秋风瑟瑟,木叶微脱,一派萧飒之气。
用过了饭,杭锦书出门消食,顺带等候荀野的消息。
她已经让香荔将自己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只要荀野一声令下,她即刻就可以出发。
临行前,香荔再三确认细软,还抱怨不能多带一些,不然娘子只怕睡不惯,杭锦书提醒她:“我们要赶路,马不停蹄,哪里用得了这些。以前也随军的,不是都习惯了么?”
香荔不习惯,她哪里都不习惯。
她想娘子也是,跟了姑爷以后,吃了姑爷打仗的苦,但却没享几天姑爷当太子的福,实在很不划算。
杭锦书消食时凑巧碰见了暮烟中足踏秋风归来的陆韫。
对方仍是一身干净整洁、恍若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般的白裳,素雅的襟口,用暗纹绣了朵朵攒枝梨花。
陆韫唤她:“阿泠。”
他一眼看出了她的心思:“你要出门?”
杭锦书回:“是的,出门散心。”
顺便消食。
她感激地道:“昨晚投壶,谢过陆师兄出手相助。”
陆韫轻笑,缓缓摇首:“我没帮上你什么,何况也并没有赢。”
杭锦书不说什么了,想要绕过他离开,陆韫忽然道:“我说的不是出门散步。”
杭锦书收了步子,停在一架蔷薇花畔。
陆韫嗓音温和:“你要去渤州?”
杭锦书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第一反应是身边除了叛徒。
但绝无可能,知晓这件事的目前只有荀野、她,以及香荔。
香荔绝无可能出卖自己。
陆韫凝视着她,“我可陪你一起。”
杭锦书正要拒绝,陆韫又道:“你知晓,渤州与燕州不过咫尺之隔,同属一脉,我在燕州起势之后,积累了不少人脉,其中不乏随朝渤州官场的官员,下狱的人里,也有一人与我有过同席吃酒的情分。”
他向她走近,在杭锦书的迟疑里,声调悠然:“渤州官场,我知之甚详。是因为孙愈下了死牢,孙氏求助于你。但阿泠,你要去渤州,有千难万险。”
杭锦书蹙眉,踌躇道:“我并非是一个人。”
“是的,”陆韫连这都知晓,他温声反问,“但是你要依附太子么?”
杭锦书又不言语了。
杭家固然是太子党,可她现在,却利用私情一次又一次地越俎代庖,与荀野联络,她怎么还好意思,腆着脸寻求荀野的庇护?
到了渤州他也会秉公办事,如果舅父果真收揽不义之财,为了公孙霍做门下走狗,荀野不会搭救舅舅,而她也不可能开口求他为百姓公敌撑伞。
如若那样,道义不存,天理倾覆,还会被以崔皇后、昭王为首之流拿来作筏子攻讦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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