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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小说www.molixs.com提供的《全世界众筹复活本反派》140-149(第10/14页)
鹿幺想,如果裴东海也能体会到,是不是就不会想死了。
她不知道,也许裴东海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她想起她在翻阅案卷的时候感到的那种由衷的抑郁,抑郁到她很想吐,把心血和胆汁都吐出来似乎才能舒服几分。
然而裴东海却是那些事的当事人,恶意的风暴的中心。
他忍耐了那么多排挤,打压,污蔑,伤害,然而世界并没有因为他的努力变好,反而越来越绝望和痛苦了。
所以他感到疲倦和想要放手一切,也是正常的,鹿幺想,她突然想起某天问过裴东海的一个问题。
“但是和齐预他们在一起你不是还挺开心的么,这个理由不够么?”她问道。
“是啊。”裴东海笑了笑,他垂下了眼睛没有说话,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只是在发呆,让自己的心绪无拘无束地飘向什么未知的未来去。
鹿幺看向齐预常坐的桌子,上面有一张被镇纸压着的,写了一半的信,只是一眼,她已经看清了上面的内容,是齐预给张明月的一封回信,大概是说她最近的研究没有奏效,他的病情没有好转。
鹿幺突然明白了裴东海为什么没有继续说什么,也没有改变心意。
因为齐预注定寿不永年,裴东海已经厌倦失去重要的人了,他似乎打算自私一回,不要再去面对这样的事了。
鹿幺拿起了那封信,上面齐预以一种异乎寻常的冰冷描述了自己的现状,好像他只是在透过鱼缸观察一条金鱼一样。
“视力减退,光感变弱,呼吸困难,消化不良,有轻微出血。”齐预描述道,鹿幺觉得上面无论是哪个症状,简直都可怕的很,然而这个青年却几近没有表现出来过,让她几乎忘了漂白症是一种多么可怕与绝望的病。
然而漂白症就是漂白症,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闻之色变的,绝症。
鹿幺感觉自己的手在抖,她几乎没法捡起那张纸,而下一行,则是齐预对自己做出的诊断。
“我活不到明年了。”那个青年如此写道,他的笔迹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或者任何其他的端倪,鹿幺甚至没法想象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写下这句话的。
未成年患上漂白症的人,还没有活过三十五岁的,鹿幺听到齐预提起过这一点,而他得上漂白症的那一年是十三岁,他已经和这种病症共处了快要二十年了,他笑着说他已经多少算个医学奇迹了。
鹿幺发现自己没法想这是什么样的人生,这是得有多少痛苦,多少自卑和绝望的人生呢。
然而齐预对这个世界的确感到愤怒和憎恨,然而他对自己的命运却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冷漠和坦然,好像这二者之间并无干系一般。
鹿幺突然觉得,也许这封信是他留在这里,等自己来看的,虽然现在形势有所变化,但是她的承诺依旧作数。
她会为未来,为更好的世界,不懈的,全力以赴地战斗的,鹿幺想,即使没有他。
即使没有他。
这句话在鹿幺的心中撞出了重重的,好像在什么空荡荡的地方回响的一声,让她的心抽痛了起来。
是这样的,她是这样和他承诺的,那么她就会做到,鹿幺认真地想,她垂下了头,发现自己的泪水扑簌而下。
齐预曾经说过,他并不在意能不能看到所谓的圆满的结局,他从来都是个死不悔改的人,见了棺材也不掉泪,见了黄河也不死心,撞了南墙也只会一次一次地去撞,直到南墙或者他的脑袋被撞破为止。
“我只会走我的路,做我所有能做的事,这姑且也算是我尽了所有我对于此世的义务吧。”他说,鹿幺还记得他当时的神情。
那个白发青年当时没有任何神情,好像已然是什么神龛里无悲无喜,得证大道的神明一般。
而如今,点灯也好,纵火也好,这个青年都完美的做完了。
轮到我们走我们的路,尽我们的义务了,鹿幺想,她用力地擦干了泪水,将信纸拿了起来。
先把这个寄给张明月吧,她一定用得上。
相信她也好,我也好,我们也将无数次地去撞南墙。
第147章 播乱与破坏
所以齐预点了火,让这个世界开始它的涅槃。
公堂之上, 是不容许携带兵器和使用法术的。
在这里杀人简直是西南帮的舒适区,毕竟就算没有展龙图帮忙,他们也有的是法子偷运兵器进来, 他们大多也没什么好灵根, 杀人也不靠什么法术。
齐预买了每一位贵人的命,按照西南帮的价码,依旧是一人一角银子。
郁老五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血液在他肮脏的布鞋边上溅起了一小簇血花,他吸了吸牙, 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白发青年。
展龙图的脸色倒是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他毕竟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然而郁老五还是能从他的肩膀, 他的神情上看出某种紧绷感,他在控制着自己不露出什么多余的情绪来。
然而齐预不一样,青年抱着双臂,似乎在想着什么自己的事,对这些惨叫与鲜血都全然置若罔闻。
郁老五吹了一声哨,西南帮收到了任务结束的信号,悄无声息地隐去了, 展龙图伸出手,挨个测试着倒在地上的人的鼻息。
“西南帮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他收回了手, 叹了口气。
“我记得展宗主曾经还想剿过我们吧。”郁老五说道。
展龙图摇了摇头,“我只是提过, 但是整个龙城派没人想真的去找你们的麻烦。”
“因为真的会死的。”郁老五笑了一声, 他给自己摸出了一个烟袋来, 往里填着烟丝, 熏黑的手指按实了, 划了个火,抽了一口,“齐教主,还有什么吩咐么?”
“暂时没有了。”齐预闻言笑了笑,他转回了眼睛,继续看着裴东海那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
“裴先生他。”郁老五出声道,“需要我们帮忙搬出去么?有预备下棺椁墓地吗?”
齐预摇了摇头。
郁老五重重地叹了口气,“裴先生真是可惜了啊。”他说,“明明该有一番作为才是。”
展龙图也低下了头,“是啊,可惜今日里这些贵人们就这么杀了,没受什么罪,没蹲过天牢,也没有受到审判。”
“那倒是,他们和裴东海比起来,的确死得太舒服了,”齐预轻微地笑了一声出来,“不过所谓的罪名和判决,已经全都不重要了,现在已经不是玩弄那些的时候了。”
“是啊,”展龙图出了口气,“现在所谓的法律和法庭,应该很快就不复存在了。”
“也许会有人枉死吧。”齐预说道,他看着盖在白布下的裴东海,“但是这个世界已经错过了所谓的,温和的,舒服的,循序渐进的,皆大欢喜的改进方式了。”
“那么就只能按我的道来了。”他笑了一声。
这笑声很空洞,展龙图想,但是好像又饱含着无数的,复杂的,纷繁凌乱的情绪在里面。
“这世道,好人没好报。”郁老五说道,“我们这种恶人,倒是反而能打杀出条血路来。”
齐预笑了起来,“那就继续打杀好了。”他平静的,近乎于冷漠地笑着说,“血路也总比死路一条来的好。”
他转过了身,慢慢地往外走着,每一步脚下都传来某种黏腻的触感,因为他一直走在血泊中,那些尸体死不瞑目的眼睛在注视着他,然而他们就算是做了鬼,估计都不敢来纠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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