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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小说www.molixs.com提供的《丰饶令使也可以追到罗浮将军吗》110-120(第12/14页)
个彻底,他才发现原来底下不是深渊,是另一片尚未踏足过的陆地。
景元闭着眼睛,耳朵里全是自己紊乱的心跳。
那是混乱的声音,也是自由的声音。
到达了目的地,藤蔓重新缠了上来,代替手臂托起他的身体,晃晃悠悠绕过各处,动作轻柔得如同在试探一件易碎的瓷器。
与粗粝枝条同的是花瓣的细腻触感,像极了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丛郁在对自己做什么?
枝叶是丛郁的延伸,他一定就在这里,但他为什么不说话?连呼吸也快听不见了……
景元忍不住又在黑暗中唤了一声:“丛郁……”
“这是等不及了?”丛郁的声音终于从很近的地方响起。
他正将眼前惹眼的大好风光细细品赏了一番,开口时气息和字音混在一起,交叠成一片慵懒的涩气。
知道景元喜欢听,他故意凑到泛红的耳廓边,吐息又重又急:“可是我的新娘子还没梳妆完毕呢,要是就这样叫人看见了,我会吃醋的。”
景元在黑暗里偏过头去,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道几乎能烫伤他的视线。
藤蔓还在轻缓地游走,被托住的身体微微悬空,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他晃动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不知道此刻正对着什么方向,也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落进了谁的眼睛里……
尽管理智告诉他,丛郁不会让任何人看见,可那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便被另一种更灼人的羞耻压了下去。
“谁会是婚书都写不好的人的新娘子!”
彦卿五岁时写的字都比这个笨蛋写得好看,还不知道以后要费多少心思教!
“是我的错,”丛郁完全可以驱使枝叶离开,偏要自己动手去解,指尖捏住眼罩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拆着礼物的包装,“但也就意味着,我只剩这一项不足,补全之后……”
那片覆在眼上的绿意被一点一点地揭开,光重新漏进来。
景元睫毛颤了颤,鎏金色的瞳仁在模糊中渐渐聚焦,丛郁的脸逆着光出现在视野里,眉眼间满是真挚的喜悦:
“——你就是我的新娘了?”
不等景元作何反应,丛郁忽地狡黠一笑,侧身退开。
整面等身镜毫无遮挡地映出景元此刻的模样:
发丝散乱,几缕黏在颈侧,衣衫半褪,领口斜斜地滑到臂弯,墨绿的藤蔓攀附在关节处,又被还带着露珠的鲜艳花蕾截断深色的沉闷,枝叶蜿蜒着没入衣衫遮蔽下,朝着更隐秘的方向延伸。
光与暗、紧缚与散漫,在一人身上同时铺开。
景元愣在那里。
镜中人正用一种陌生的眼神望着他,那双眼睛泛着未散的水光,眼尾洇着一层薄红,是刚哭过或者刚醉过的朦胧情态,眉心挤出一点浅浅的褶皱,又似是在谴责谁人服侍得不够尽心。
哪怕没了那些刻意的妆点,这副天然长成的靡丽画轴也不会减去半分艳色。
他盯着镜子,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微张的口腔内,舌头舔过有一圈浅淡痕迹的下唇,那是被牙齿和另一人的唇舌反复研/磨过的证明。
景元抬起手,镜中人也抬起手,指尖在镜面上按了一下,留下一个模糊的印子,终于想起来呼吸时,耳根已经烧得比胸口那片红痕还要烫了。
丛郁贴在他背后,挡住偏头的弧度:“看看你自己,景元,镜子里的你多么美丽。”
话音落下,镜面又往两人的方向挪动着,距离近乎于无。
用以正衣冠的衣冠镜映照出的却只有一派衣冠不整的景象,呼出的热气在镜面上氲开一小片白雾,模糊了两个人的轮廓,那层雾很快又散了,露出底下更清晰的画面——
重叠的衣摆、交缠的发丝、还有一截正抵住镜面上、又被另一只苍白的手扣住的手掌。
“怎么样、呼,是不是比视频清晰多了?”
丛郁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细的血线,即使是在景元背后,也能分毫不差地看清脸上的变化,那些细微的僵滞、猛然紧缩的瞳孔、被注视的不自在——全部因他而起。
这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他兴奋。
过程中无法完整拍下景元的表情,总会在最精彩的时候被晃动的肢体和大片的阴影挡住镜头。
于是他学会了一边将景元推向更高的地方,一边在稍微满足的间隙里,换上藤蔓应对神策将军的腿上功夫,自己则退开半步,仔细调整项圈的角度,确保下一次记录的完整。
情到浓时,景元才会放下不必要的坚持,彻底在他面前展现毫不掩饰的情状,如同过水的玉石般透澈,让人爱不释手。
丛郁总能在那具声称已经没有了的躯体里压/榨出更多的潜力,而以景元的声线,就算因长时间喊叫变得喑哑,发出的滞涩音色也好听得不行。
这满目的湖光山色,若只有他一个人能尽收眼底,未免也太遗憾了。
“果然很有感觉吧?”丛郁得到了心仪的回应,声音也带上几分邀功般的得意,“一直向前……要不是还攥着我不放,我都怕你直接钻到里面去了。”
景元没能说出话来,他张了张嘴,露出半截殷红的舌尖,旋即又像是被自己的动作烫到了一样,猛地合上了。
眼睛却被勾住似的,始终没能成功从镜子里的画面上移开半分。
丛郁盯了他一会儿,忽然弯起眉眼,凑到他耳畔闷哼,再添了一把柴,让火焰烧得更旺,指尖点过哪里的藤蔓,哪里的芽苞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翻卷出层层叠叠的花瓣。
景元看着看着,忽然,抽空在喘息间笑了一声。
即使不刻意追求仙舟传统文化中的留白,丛郁的审美也显得……过于前卫,花团锦簇的姿容,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怎么说丛郁都是棵树,一直以来用人类的形态迎合着他的喜好,那他现在被妆点成树,回馈几分也是应当。
“哈哈……还好、呃,你不是让景元开花……”
他越想越畅快,笑得身体都在抖,几乎要忘了自己此刻还被枝条托着,就那样半倚在丛郁怀里,因为一个荒谬的念头笑得止不住。
好景不长。
丛郁在这一句话里得了灵感,掌心虚虚描摹着小元元的轮廓,“可以的。”
景元嘴角还残留着半弯弧度,声音已经先于表情,警惕地拧了起来:“……什么?”
笑容不会消失,只是转移到了丛郁脸上,他掌心实实在在地覆了上去,“景元,你有很多颗种子呢——当然可以开花啦~”
“什么……我不可以!”
景元真的很无助,想要掰开丛郁脑壳、把里面废料全部倾倒干净的念头,是此前从未有过的强烈。
这个混蛋究竟还有多少折磨人的法子!
万物皆有归处,生命也自会找到它的出路,只需一点丛郁最不缺的生机滋养,便足以让沉睡的种子苏醒。
他闭上眼睛,在感知中精挑细选出最合适的一颗,隔空浇下吝啬的养分,被重新定义为植物的种子开始萌发,幼芽细若游丝,正顺着唯一的方向伸展,沿途攀附上所有可以借力的墙面。
活物在体内生长的感觉诡异至极,偏生又是在难以启齿的……每一丝颤动都牵连着最隐秘的神经,奇痒与酥麻搅和在一起,分不清是抗拒还是战栗。
他下意识咬紧牙关,却挡不住种子在……轻轻刮蹭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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