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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小说www.molixs.com提供的《皇女翠花》30-40(第18/20页)
你,才让睿男妃稍加指点,没想要他再跪……”
可翠花这会儿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竟抬手挡开了女皇,哭得更凶,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可他就是又跪了呀!大夫说过,他那身子再这般折腾几次,只怕……只怕说不上哪次就撑不过了,母皇您若不喜他,大不了像对待三弟弟一样,将我们远远打发到您瞧不见的地方便是,您也不能想要了他的命啊!”
她越说越伤心,哭声抑制不住,直将那张与女皇极为肖似的脸庞哭得涕泪横流,连鼻尖都洇红了。
女皇哄劝又不得,呵斥又不舍,满腔焦躁正无处发泄,余光瞥见一旁噤若寒蝉的睿男妃,怒火骤然转嫁:“枉朕平日信重你,便是这般办事的?即日起于你那景仁宫禁足一个月,再罚俸三个月,听明白了就退下,少在这儿给朕的姝儿碍眼!”
睿男妃面如土色,叩首谢恩后几乎踉跄着退出了殿外。
他人一走,翠花便一刻也等不得,抽噎着便要往继后的静思院去。
女皇连忙跟上,一路软言哄劝,好不容易将人哄得哭声稍歇时,静思院已经近在眼前。
望着这处幽静的宫苑,女皇的脚步渐渐缓了下来。
继后与她之间的夫妻情分,早在十年前,当她为了替皇太女郦媖遮掩所铸大错,便默许牺牲了无辜的郦璟时,就彻底消弭殆尽了。
此后不过是她凭借君王之权将他强留宫中,他才始终未能斩断尘缘,重返山寺。
可今日,他怎么会既知睿男妃将这淮澈带至了供奉先后灵位的偏殿,还态度罕见强硬地将人带走?
越是走近,女皇的眸色越沉。
翠花却顾不得这许多,她一把推开了内殿的门,目光急急扫过,看见那道安然坐于窗边轮椅上的清瘦身影时,悬了许久的心才算落地。
她眼圈又是一红,疾步上前,揣着满腹未散的惊悸与后怕,直直撞入他怀中。
作者有话说:
继后:施主若不想讲理,贫僧也略通些拳脚。
睿男妃:小丑竟是我自己……
翠花:没有什么是哭一通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就使劲再哭一通!
第40章
女皇以为, 这些年来,继后无异于是被她强行幽禁于深宫之中。
心中早盼着重披缁衣,自此青灯古佛, 远山钟磬,似他未经自己沾惹之前,再不理会这令他伤透了心的碌碌红尘。
可静坐于裴怀彻对面, 继后却只拈着指尖佛珠, 缓声道:“师父早在我入宫时便交代过, 此乃我今生定数, 不可说, 不可问, 不可求, 终是我尘缘未了, 这一世,佛祖只能渡我至此了。”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 抬起的眼中,那慈悲的神色却裂开了一丝如坠寒潭的痛楚和寂寥。
继后坦言, 他本就没想过离开, 他的亲生骨肉皆在此处, 他在时尚且未能护住郦璟, 难道还能一走了之独善其身, 却将自己的孩子们弃于这人心叵测的深宫里, 任人宰割殆尽吗?
裴怀彻颔首不语。
他大抵想通了, 继后为何会做出这般清心寡欲的姿态,不争不抢地甘守着一个皇后虚名了。
正如彼时他的二皇兄继位之后,他亦必须尽敛锋芒,即便被皇侄们当做仆从般呼来喝去, 都不能显露半分愠怒一样。
有人执掌着他们和他们所在意之人的生杀大权,而唯有不令其感受到威胁,方能在这暗流汹涌的宫闱中,求得一线生机。
殿内沉香袅袅,继后的声音低缓如风过疏竹:“当年,我正是想好好做这个皇后,陪伴陛下共治这大梁江山,才害了璟儿。”
郦璟是他与女皇的第一个孩子,诞生于女皇苦寻翠花无果,渐渐心灰意冷的第三年。
许是先前接连丧夫丧女的女皇,因他的出生而倍感慰藉之故,他本来是备受女皇看重宠爱的。
更何况幼时的郦璟还灵慧过人。
女皇教他的诗文,不过两遍,他就能倒背如流。
似乎习武也颇具天赋,偶见彼时仍是长公主的皇太女练剑,偷偷瞧上几眼,回头便能执着小木棍,在女皇和继后面前比划得有模有样。
女皇正是在招桑将军入宫议事时,带着几分得意地对这位朝中数一数二的悍将显摆,才半是玩笑地为他和桑家三小姐定下了娃娃亲。
继后入宫的第五年,他和女皇又迎来了郦婵和郦媛。
作为大梁开国以来首次诞下的双子,曾被视为祥瑞,女皇甚至还为了庆贺这对女儿的降生,颁下旨意,举国大赦。
而眼见帝后与三个子女其乐融融,朝堂上下便渐渐有了私语,言这储君之位的未来归属,十之八九会落到三皇子郦璟的头上。
毕竟长公主的生父斯人已逝,生前又险些给女皇惹出一桩影响恶劣的外戚之祸,那些忠于郦氏皇族的老臣,心中本也更愿意拥立背景干净的郦璟承继大统。
对此,继后自身倒从未有过妄念,甚至一度期盼能与皇太女也如亲生父女般相处,女皇忙着操劳国事,他便为她将几个儿女悉心教养成人。
直到郦璟六岁那年,民间忽然冒出一道越传越盛的流言,直指三皇子是魔丸降世,生而不祥。
皇太女时年刚刚及笄不久,即使暗地里联合了温仪国公主府,亦未能将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女皇心疼儿子,震怒之下一路查探,最终却不得不面对所有线索皆指向大女儿的事实。
偏偏皇太女小小年纪便心狠至极,为了一劳永逸地断去弟弟同自己竞争的可能,竟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个所谓“高人”,授意他向女皇进谏了刺面镇邪的法子。
想来是深知子虚乌有的流言终会伴随时光流逝不戳自破,但这大梁的天子,总不能由个面覆琼记的人来当。
面对百姓中惶惶的民心,女皇若想平息谣言,便只有揪出皇太女这个罪魁祸首严惩。
如此,莫说皇位,她怕是连长公主的体面都难以保全。
于是最终,在儿子和女儿之间,女皇选择了皇太女。
不仅替她抹去了所有未能处理干净的证据,更遂了她的心意,令人按住了懵懂无辜的郦璟,一针一针,生生刺下了那两片红莲纹。
继后言至此处,声音已然干涩:"那个位置,注定是皇太女的,璟儿虽然威胁不到她了,婵儿和媛儿却渐渐长大,我清楚,我没有本事一直护住他们的。"
裴怀彻静默聆听。
他明白,这才是继后今日出手相助,又引他来此深谈的缘由。
想来自翠花被女皇接回京中,继后便谨慎地做着权衡。
见郦璟,郦婵和郦媛皆真心与这位姐姐亲近,又察知翠花心性质朴,确与皇太女不同,且其之所以能安安稳稳地当好这个公主,言行背后还多有自己的指点,才一直等着这个开诚布公的时机。
继后语气愈沉地道:“此事即便我不说,你也应该心中有数,纵使绛珠公主此刻起便疏远璟儿他们,皇太女也未必能容下这个妹妹,事实便是,她流落民间的十九年,陛下从未放弃过寻找她的下落,却始终苦寻不得,无非是因为在这朝中,有人根本不愿她回来。”
继后这番强调,俨然藏着呼之欲出的忧急。
他唯恐裴怀彻因觉着翠花与皇太女同父所出,就可能不必承担与郦璟他们如出一辙的忌惮,从而低估了皇太女对权位的执着和狠绝。
同时亦是摸不透裴怀彻的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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