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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小说www.molixs.com提供的《皇女翠花》40-50(第13/20页)
则正如裴怀彻所言,以细剑迎战郦璟大开大合,势若千钧的重剑攻势,终是勉强了些。
更兼郦璟不仅气力雄浑,体力和耐力更是远超常人,久战之下,到底是郦璟优势渐显。
又是一次金铁交鸣,郦璟手腕陡然一沉,重剑如山岳般稳稳压住桑倾辞的细剑。
而桑倾辞虽然咬紧牙关奋力相抗,却仍被那沛然巨力震得连退数步,足下不稳,一个踉跄便要向后仰倒。
郦璟从未有过与人拼剑的经历,适才战得酣畅,根本末曾留意对手是谁,直至此刻方看清对面竟是桑倾辞。
他心下猛地一慌,顿时连收力都忘了,竟随手掷了重剑,右手疾探而出,一把攥住了桑倾辞的手腕。
可他张皇失措之下哪里控制得好力道?一来二去,反倒让正勉力稳住身形的桑倾辞彻底失了平衡。
天旋地转间,少女惊呼未出,整个人便直直撞进他怀里,随即二人又惯性使然,被脚下横亘的重剑剑柄一绊,双双跌倒在地。
翠花眼前一亮,一声激动的“呀”脱口而出。
她脑中瞬间闪过这些日子郦璟与她分享的那些武侠话本,只觉眼前一幕无比契合故事中男女主角“不打不相识”的情节。
于是杏眸中光彩璀璨,振奋之下,按在裴怀彻肩上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气。
裴怀彻虽不觉疼,见她这般情态仍是无奈,只得面作漫不经心,抬手在她嫩白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聊作安抚。
那厢,郦璟和桑倾辞皆是习武之人,区区一摔自是无碍,可也不知怎的,二人居然都未立刻起身。
郦璟毋庸置疑是因脑中一片轰然。
心上人温软的娇躯毫无征兆地撞了他满怀,嗅着萦绕鼻端的清浅香气,方才比剑时的凛然战意已然烟消云散,只剩下擂鼓般的心跳和手足无措的僵直。
而桑倾辞亦有些怔忡。
她完全不敢相信,这传言中暴戾难驯的魔丸小王爷,方才竟下意识地护住了她,跌倒时只将她稳稳环在身前,甘愿把他自己垫在下方缓去冲击……
她张了张口,倏然回神,想起身下之人终究是个王爷,慌忙从少年身上弹起,退开两步,垂首恭谨道:“瑾王殿下,是倾辞莽撞了……”
说话时,她的目光不禁落在郦璟脸上,心中还是紧张的,想不到这位传言里人性不通的瑾王殿下会作何反应。
然而,在她的注视下,郦璟后知后觉地想起,他今日习剑,并未覆那串仅仅行走就会叮当作响的铜钱面帘。
因着翠花和裴怀彻皆表现得不以为意,这段时日暂且住在公主府,尤其是习练武艺时,他都习惯了不再戴那遮掩半面的累赘之物。
却万万没料到,桑倾辞今日会突然来访,更一不留神让她瞧见了这……
十年刺面,他见多了旁人或惊惧或嫌恶的异样目光。
此刻见桑倾辞凝眸望来,只让他感觉如坠冰窟,认为她定是被自己面上这两片狰狞可怖的红莲纹吓住了。
恐慌如潮水倾覆,郦璟匆忙抬起衣袖掩住下半张脸,一刻不待地也站起身来,甚至不及捡起掉落在地的重剑,便如受惊的困兽般转身向后院疾奔而去。
自始至终,未发一语。
待桑倾辞反应过来,眼前只余一道狼狈逃开的背影,以及少年王爷翻飞的衣角。
这……这是什么情况?
桑倾辞一时更加愕然,几乎要怀疑那顶着魔丸之名的人不是郦璟是自己,不然都解释不通怎地一个照面,被吓跑的反而是他?
翠花亦是哑然,深感自家相公教给郦璟的不单是剑招,还有那面对心上人时如出一辙的应对方式。
想当年她第一次唤他相公,直言表明招赘之意,观他面上震惊失语的神情……若是双腿完好,怕不是比郦璟跑得更快。
不过虽则心中哭笑不得,这主意终究是自己起的,翠花还是在之后桑倾辞指导她骑术的间隙,妥帖地替弟弟解释了一番。
她斟酌着词句,语气温和地道:“三弟弟他……其实是怕面上的红莲纹冲撞了你,京中许多人视那刺面为不祥,仿佛多看一眼便会沾染晦气,被说的多了,他自个儿……大约也信了几分。”
桑倾辞忆起少年王爷逃开前仓皇掩面的动作,以及跌倒时垫在自己身下的坚实臂弯,隐约觉出这满朝文武避之不及的瑾王,似乎并不似传闻中那般魔性未褪。
她迟疑着,轻声开口道:“公主言重了,其实什么生而不祥的魔丸之说,倾辞也并未尽信,先前之所以有些忌惮殿下,不过是……”
话到此处,桑倾辞欲言又止。
她看得出翠花颇为疼惜这个弟弟,总不能直言自己是听信了那些人云亦云的传言,便先入为主地认定郦璟定是因为幼年刺面一事受了刺激,自此就变得疯癫痴傻起来。
可仔细想来,皇家猎场从猛虎口中救下他那次,他虽口口声声念叨着武功秘籍,却仍言辞诚恳地向她和大姐谢过了救命之恩。
端午宫宴上,更是不仅凭借一身习练不过数日的骑术一鸣惊人,举止亦算得体。
想来他应该既不疯也不傻,只因鲜少有机会和人交流,故而才如今日这般,也不知该如何寻常与人相处罢了。
这念头让她有些歉然,唯恐翠花将她和桑家一并视作了那盲从流言之辈。
正思忖如何转圜,却听翠花已然接口,眸光清软,语间并无半分责怪意味。
翠花浅笑道:“三弟弟其实人极好的,而且我瞧他……应是挺喜欢你,若非如此,也不会那般害怕让你瞧见他脸颊上的刺文,总被人说是不吉,他自己也疑,所以越是唯恐牵连的人,他越是怕将这份所谓的厄运带给对方。”
她尚觉此时不适合捅破窗户纸,便未刻意咬重“喜欢”一词,但落在桑倾辞耳中,却让她耳根蓦地一热。
四岁时被父亲带入宫中,见她和郦璟玩得好,便得女皇亲口赐下娃娃亲的旧事,她其实并未忘却。
只是后来郦璟被刺面,“魔丸”流言四起,家中便无人再提了。
那么,郦璟的“喜欢”……莫非他也还记得吗?
心口莫名地慌跳起来,桑倾辞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远处,不敢与翠花对视。
倒是翠花这个“过来人”懂得见好就收。
语笑嫣然间适时将话头拨转,轻松说道:“哈哈,当初待我和驸马就是如此,所以我常同驸马说,可得仔细将养着身子,若再动不动就病上一场,三弟弟怕不是要以为全是自己的罪过了。”
桑倾辞轻轻“啊”了一声,恍然之余,心底那丝刚被撩起的朦胧悸动悄然回落,竟泛开一点浅淡的怅然,在心湖中荡起涟漪。
总之,纵使未料到郦璟的反应,翠花这番苦心撮合,也算得上成效斐然。
只是待到上午的骑术课结束,又与裴怀彻一同送走了项修和桑倾辞,该到下午的习文课程时,翠花和郦璟都毫无悬念地走了神。
姐弟二人此前进境飞快,仅仅又过了不到一个月,这启蒙三本书中难度最大的《千字文》,已学近了尾声。
于是识得近千字的翠花,早已将自己的课外闲书,从情诗大全换成了能与郦璟交流内容的各类话本。
她托腮神游,此刻正琢磨着其中桥段,盘算如何再推弟弟一把,哪里还看得进眼前方正呆板的字句?
至于因开蒙而初通了些为人处世之道的郦璟,更是在懊悔和无措中反复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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