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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小说www.molixs.com提供的《皇女翠花》80-90(第15/20页)
稷万无一失’上达成了共识,她才愿宁担骂名,也欲全儿臣的一颗忧国之心。”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裴怀彻亦是心头一震,目光骤凝。
而关于潘秋双之死的种种蹊跷,也是直至此刻,才在郦媖后续一番冠冕堂皇的颠倒黑白中,令裴怀彻窥得了她的全盘谋算。
郦媖坚称潘秋双就是忠臣,而后话锋一转,落到了北渊与西邦。
她说渊国如今的天子昏聩无道,致使西邦觊觎中原的虎狼之心日益膨胀。
而一旦在北渊的节节败退中尝到了甜头,西邦定然也会对南梁生出大举来犯之心,唯有提前布局,才不至到时被打得措手不及。
可这样的说法,终究只是她空口白牙。
裴怀彻早已探明了梁渊边境的实际情形,桩桩件件皆有印证,自可一一驳斥,与她据理力争一番。
然而郦媖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跟他讲理。
她直接将“构陷忠良,结党营私,逼得潘秋双无从为自己鸣冤,不得不以死明志”的罪名,一股脑儿地扣在了裴怀彻头上。
话至此处,她又以退为进,索性认下了自己确实曾三次对裴怀彻下杀手的事实。
她将一切归咎于自己也是被逼得没了法子。
彼时她尚在琼地休养病体,而裴怀彻当真手段了得,竟欺瞒得女皇对他一个走路都不能的渊国叛臣予取予求。
一些不忍见妖驸祸国的臣子是以向她传书,盼着她能主持公道。
她急在心里,却又鞭长莫及,这才不得不欲以私刑行“清君侧”之举,还大梁一片海晏河清。
这时不仅裴怀彻,桑将军等实在听不得她信口胡言的重臣也霍然出列,跪在了女皇面前,面朝御座沉声力辩裴怀彻从未行过祸国之事,入仕为官后分明只为大梁计。
可郦媖显然深知自己无法在辩理上更胜一筹,自然也不会直接他们这些赤诚的辩词。
她只伏身在玉阶上,额角贴着冷金,字字泣血,又将一桩重罪栽赃到了裴怀彻身上。
她双肩微颤,只将一个受尽委屈的皇储表演得更加入木三分,凄愤道:“母皇明鉴!这妖驸所行之事,哪一桩不是针对儿臣和与儿臣亲近的臣子?他图谋的,分明是欲逼您换储,转立已怀了他骨肉的二皇妹!而一旦叫他得逞,心性单纯如二皇妹只会任凭他全权摄政,沦为他操控朝堂百官的棋子,儿臣没有冤枉他,他不仅祸国乱政,而且要篡了我大梁的江山!”
接下来郦媖还说了许多,裴怀彻却已经听得不甚真切了。
他心中陡然生出一种极致的荒谬感,仿佛一根细针从肋骨缝隙里慢慢刺入,比起疼,更多是近乎麻木的涩。
他觉得为人臣能“大奸大恶”到自己这个份上,也算得上是千古罕见了。
其他奸佞再不堪,这“操纵天子,妄图改换天命”的罪名也只能担得住一桩。
他倒好,一祸祸两国,篡不成皇侄的位置,就在被邻国公主招为驸马后,又盯上了娘子的国祚。
眼下郦媖在女皇面前对他的构陷,可不是与昔日韦康安进给裴子宴的谗言异曲同工?
所以,他这是又要重走一遍曾经的旧路了吗?纵使舍了裴氏皇姓,也终究逃不脱这“篡国逆臣”的骂名?
就在他恍惚迟疑的一息间,郦媖虽不知他为何任凭这桩重罪砸下,竟一句都不为自己声辩,却立时乘胜追击,重新提起了潘秋双,大言不惭地列举了他的更多“罪责”。
郦媖说,潘秋双可是有了身孕的人,能豁出去一尸两命,可见此前是被他逼到了何等地步。
这话一出,殿侧的多数女官都无声地绞紧了袖口,生出了或多或少的动摇来。
也许那些冰冷的证据仍能佐证裴怀彻才是以民为本,做出了更准确判断的一方,可"潘秋双本心是好的"这个叙事一旦立住,便怎么都罪不至死。
说他数度对潘秋双严审“强逼”,没有丝毫借此发难郦媖之意,她们已经开始觉得有些说不通了。
郦媖将这些细碎的交头接耳听入耳中,再次向女皇重重叩首,这一次竟是连同适时来到她身侧的陆挚一起,像是终于将一枚蓄谋已久的棋子落定归位。
郦媖的声音沉下来,不似方才的凄厉,而是转为了某种更为克制的痛惜。
她道:“母皇,秋霜肚子里的孩子,是陆挚堂弟的。她在翰林院时,儿臣就一直对她颇多关照,自也引荐了堂弟与她相识。她从那时起就心悦堂弟,这次获罪被押送回京,也是堂弟怕她受苦,一路为她打点……就在京郊驿站,堂弟与她见了面,她不知自己能不能等来儿臣赶回为她做主,就向堂弟表露了心意。堂弟怜她,许了她待来日顺利洗脱罪名,便明媒正娶……只是没想到,儿臣还是回迟了一步,昨日重兵突入二皇妹府邸是儿臣冲动了,可那是儿臣的弟媳和侄儿,儿臣是真的急啊!”
于是裴怀彻手中那些能为她坐实罪行的筹码,至此都成了她反戈一击的杀招。
至于仅剩的两桩,她和霓裳之间有违人伦的私情,以及她曾谋逆逼宫的旧事……
一来,裴怀彻会得悉这两件事皆由女皇亲口告知,手中根本没有能摆到台面上的铁证。
二来,此时尚在朝堂,女皇也不可能放任他揭出那两张最致命的底牌,向郦媖反击。
到头来,他竟唯有沉默以对。
直至女皇带着疲惫沉声道出一句“够了”,才终于止住了郦媖的咄咄逼人。
裴怀彻抬眸,迎上女皇欲言又止的视线。
他已缓过了适才的那阵恍惚,自是从女皇眸色复杂的眼中读懂了她想说的话。
较之翠花,女皇或许是偏疼郦媖更多一些。
可翠花亦是她放在心尖上疼惜的女儿。
至少那句盼着儿女们能够各自安然,确是出自肺腑,字字真切。
她知晓他对翠花而言意味着什么,也明白郦媖方才那番颠倒黑白的诋毁,不过是做戏给群臣看的无稽之谈。
故而纵使她无力阻拦郦媖说出这通倒反天罡的说辞,却也绝不会任由郦媖真的把他往死里拿。
最终一切便顺着郦媖铺好的布局,彻底滚成了一场皇太女党与绛珠公主党间争权互杀的闹剧。
一边占着理,一边占着情。
他被一次比一次刁钻地刺杀了三次,郦媖那边则折损了准弟媳和未出世的侄儿。
甚至彼此身上的血还未擦净,就急不可耐地在朝堂上言辞凿凿,互相指斥对方为祸国奸臣,闹到了极不体面的境地。
而事已至此,当女皇出于保全双方的考量,以一句“没有奸臣,无人存有私心,皆是在为国祚考量”收束乱局时,群臣只得各自噤声,同时暗暗在心底盘算起来,若双方的明争暗斗愈演愈烈,自己究竟该站在哪一边。
裴怀彻昨夜本就不曾合眼,今晨又在金銮殿的玉阶上跪了许久,待到散朝的钟磬声敲过,他试图起身时,竟觉眼前一阵接一阵地发黑。
长指攥着拐杖,掌背青筋隐隐跳动,却仍是半晌未能站直身体。
而还未等项修上前搀扶,郦媖已带着唯诺跟在她身后半步的陆挚,信步闲庭般从他身侧走过。
一声讥讽意味十足的轻笑,在她于他面前短暂驻足时,自头顶居高临下地传来。
郦媖的语气漫不经心,尾音甚至裹着点慵懒:“还以为你是多硬的骨头,这不是也很会跪吗?你先预演着,省得你真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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