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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给你们做个见证,一笑泯恩仇,日后共同为我大梁尽忠效力。”

    此话入耳,裴怀彻的脑中顿时"嗡"地一声。

    不对,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郦媖一定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眼下与其说是让裴子宴给他敬酒,不如说她早就与裴子宴商议好了一出戏。

    整场宴席,都是她请君入瓮的局,只为让裴子宴在满朝文武面前,指认他就是大渊煊王。

    裴怀彻愕然抬眸,正对上裴子宴复杂难辨的视线。

    裴子宴显然比他更加惊惧,嘴唇抿得平直且苍白,良久吐不出一个字来。

    郦媖见状,便轻挑娥眉,抬腕托腮,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饶有兴致地催促道:“子宴,这是怎么了?与淮驸马的积怨就这么深吗?连本宫的面子都不打算给了?”

    裴怀彻喉头发紧,他知道,只要裴子宴一开口,就意味着他满盘皆输。

    只怪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郦媖此行伐渊,竟会连带洞悉他的真实身份。

    更在先前不曾透露半点风声,只待此刻,予他致命一击。

    裴怀彻太了解裴子宴的性子了,既已被剥去了帝冕,沦为了郦媖手下的亡国之君,他哪里还有胆子去坏她的事?

    正当裴怀彻将手从翠花掌中抽出,想着至少至少,要先将他的小娘子保全下来时,他看到裴子宴颤着手擎高了指间的酒盏,仰头,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而后放下空盏,又深深看了裴怀彻一眼,才毅然回身,直面郦媖道:“殿下,淮驸马之前是皇叔府中的内臣,朕……臣其实与他接触不多,也……不太熟。”

    作者有话说:

    皇侄也没有那么完蛋了,至少自己焦头烂额地执政了五年,又被皇太女姐姐教做人之后,他脑袋里只有,失去皇叔的第五年,想他。

    日更进度(19/31)?,今天也是超努力的作者,宝贝们不要大意地把花花砸过来嘛!

    第95章

    攻破燕京之后, 郦媖以韦康安等数十奸佞的性命祭旗,待这些人的血顺着承天门前的石缝淌进沟渠,也算是把京中浮动的人心一并钉稳了。

    她立于城楼之上, 任由秋风卷起身上的猩红色大氅,杏眸中则是熊熊燃起的野心之焰,自觉“千古一帝”的名号已是囊中之物, 便再不屑去掩饰什么了。

    她命燕京的尚衣局为她和霓裳赶制了龙袍和凤袍。

    趁着制衣的间隙, 又携起霓裳的手, 特意点了裴子宴作陪, 如巡视战利品般, 从被手下兵将洗劫得狼藉不堪的大渊皇城一路踱去, 竟好巧不巧, 最终漫行到了那座安放裴氏皇族先祖的宗庙。

    便是那时, 郦媖的指尖傲慢拂过供案上积着的薄灰,教渊宣帝裴怀彻的牌位, 猝不及防地撞入了眼底。

    煊王本名裴怀彻,此事并非外界鲜有耳闻的秘密。

    后来裴怀彻成了女皇的女婿, 也曾这般解释为何煊王不曾令他避自己的讳。

    他说自己的名字本就是煊王所赐。

    他原是燕京某位权贵家中的骑奴, 被煊王看中收入麾下后, 很长一段时间仍沿用着旧主家给的贱名。

    直至煊王惜才, 动了提拔他为内臣委以重任的心思, 问后方知其父恰恰姓“淮”, 又存了想将他培养成自己影子的念头, 便索性赐了他一个同音的“澈”字。

    倒也不是说不通。

    郦媖初闻时亦未起疑,直到此刻立在煊王裴怀彻的牌位前,观那乌木黑墨的牌位被廊下穿过的风吹得微晃,又不由想起了那位屡次坏她好事“好”妹婿。

    她面上不动声色, 只反手扯过身侧行止木讷的裴子宴,指节搭在他腕上,语气淡得像是随口一问道:“你皇叔麾下那个影子一般的内臣,常在他出征时充任行军长史,被他赐名为淮澈的……那人是什么来头,你都知道多少?”

    裴子宴怔了怔。

    在他的印象里,裴怀彻于朝堂要事上无不亲力亲为,从无半件假手于人,何曾有人能代他行事,更何况还是顶着与他同音的名讳,去做他的影子?

    他喉间发干,险些习惯性滑出那个自称,察觉到面前人落在自己腕间的力道,忙又改了口,如实道:“朕……我未曾听闻皇叔府中有这样一个人,皇叔摄政十二载,三度亲征,军中也……没听说设过什么行军长史。”

    伴随他最后一个字落下去,郦媖仿佛突然想通了什么。

    她低低笑了一声,径直丢下惊魂稳定的裴子宴,转身便携着霓裳折回了宫中,随即立刻召来了三位见过煊王本人的宫中画师,令他们各自画出煊王的白描画像呈上。

    三个画师选的角度,场景各不相同,一幅是猎场勒马的侧影,一幅是议政时垂眸执笔的正面,一幅是灯下翻阅军报的半颜。

    可工笔勾勒出来的,分明是同一个人的眉眼。

    正是那个她尚愁回去又该寻什么由头,才能名正言顺除去的人。

    燕京城破,自己也被生擒于阵中之后,裴子宴早已教这位从邻国一路杀来的大梁皇太女骇破了胆。

    待韦康安等朝臣又被她手段残忍地剐着祭了民心,还默许手下将士打砸皇宫,奸杀包括韦后在内的所有后妃,裴子宴心中残存的亡国之恨,便都被磨成了近乎麻木的恐惧。

    因自己与一双子女的性命皆悬在她的一念之间,裴子宴几乎认了命,习惯了去听凭她的差遣,每日浑浑噩噩,行尸走肉般任她呼来喝去。

    直到这日,他被她不知何故,掼到了那三幅画像前。

    裴子宴茫然望着画中人与记忆中皇叔的眉眼一寸寸叠上,还没来得及问出一句“殿下为何画皇叔”。

    就见从他这里得到了答案的郦媖忽然换了脸色,竟亲自伸手,将他襟前被她方才扯出的褶皱一寸寸抚平,转头吩咐内侍道:“也没点眼力,还不快给陛下看座。”

    那“陛下”二字从她艳红的唇间溢出,烫得裴子宴浑身一颤。

    郦媖却已和颜悦色地开口道:“子宴,你将大渊国祚拱手让与本宫,本宫感激不尽,今日便也回你一份大礼,可好?”

    透过郦媖之口,裴子宴这才知晓,原来他的皇叔裴怀彻根本没有死。

    而是阴差阳错,居然被梁国那位四年前还遗落民间的绛珠公主捡了回去,随后又一道跟着被接入了大梁朝中,做了郦媖胞妹的驸马,

    郦媖笑得明艳,大言不惭道:“祸害遗千年,古人诚不欺我。本宫还道这人怎么这般难杀,原来先前就是从你这里跑出去的篡国逆臣。本宫知道你恨他架空了你十二年,如今既然收了你献上的国玺,便还你个人情,你我联手,将这最后的前朝佞臣除了吧,届时再令史官稍加添饰,也算能让你对列祖列宗有个交代。”

    裴子宴嘴唇翕动,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在当初听信韦康安的谗言,害“死”了裴怀彻之后,面对再无桎梏的韦氏一族,他才知自己从前错得有多么离谱。

    正因如此,后续无论韦康安如何反对阻拦,他都执意为裴怀彻追封了皇帝谥号,恭敬立了衣冠冢,并将其牌位迁入宗庙。

    他以为皇叔再也不会回来了,便只能寄望于皇叔的“在天之灵”能感受到他的愧疚。

    毕竟皇叔最疼他了,应也不忍看着大渊国祚亡于他手,会继续替他守着这万里江山。

    裴子宴对裴怀彻,愧悔难当尚且不及,又哪里还会有恨呢?

    郦媖有所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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