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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小说www.molixs.com提供的《皇女翠花》100-109(第14/18页)
为其赴汤蹈火。
这一点,从她当年暴力驱赶边民,不惜酿成数百无辜百姓死伤的暴行中,便可见一斑。
但凡是郦媖吩咐的事,纵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她也会绝无二话地执行到底。
这一点,她的女儿罗承霄,亦是如此。
更何况在罗承霄心中,还压着两笔账。
曾对她多有照拂的秋双姐姐,是死在了裴怀彻的“阴谋”里。
而后他又“算计”了她,令她误杀了裴子宴,若非今上“力排众议”将她保下,她恐怕早在三年前就会因此丢了性命。
这对母女为了郦媖,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所幸,此番再度作为先锋与罗鹏腾对阵时,郦璟早已不是三年前那个红了眼便只知冲阵在前的懵懂少年了。
或许在许多人眼中,他打起仗来依旧冒进至极,可经过了三年的磨砺,他那些看似出格的打法背后,实则步步皆存着考量。
譬如他深知若执意与这“疯婆娘”拼力气硬碰硬,自己是讨不到半分便宜的,便索性弃了正面,转而凭借身法远比罗鹏腾灵巧这点,与之绕战周旋。
待到罗鹏腾察觉出其间有诈时,城后那座直通湘京,专供粮草运输的桥梁,已被葛瀚思率轻骑斩断。
而负责在侧翼做掩护的罗承霄,也被裴怀彻亲率主力生擒在了阵中。
一城有一城的打法。
裴怀彻深谙罗鹏腾母女的脾性。
即便己方在兵力和战法上都占尽优势,可一旦将她们逼入绝境,她们绝对干得出满街抓人充填前线,宁可打到城中只剩最后一人,也要为替郦媖多争取一刻时间的事情。
那绝非他希望得见的局面。
故而他这回,用的是断粮围困之策。
左右时日尚且充裕。
罗鹏腾接令仓促,城中储备的粮草至多够她和那东拼西凑的一万兵马支撑十五日。
十五日之后,她除了开城投降,别无他路。
燕京这边,项修将那封自陇城方向递回的军报搁下,便笑着对翠花道:“娘娘且安心吧,陛下心中皆有分寸,他的身子虽不比从前了,可用兵如神的谋略半分未减,这份战报前后走了近十日才递回,想来这会儿陇城里,应当已经断粮了。
依项修的经验估算,待到下一封战报传回时,合该就是裴怀彻破城直取湘京的凯音了。
可翠花却不知为何,心口忽地一悸。
明明传回来的,一直都是他接连取胜的好消息,可她这几日总觉着莫名不安。
白日批奏朱笔会时不时一顿,神思散得抓都抓不住,夜里更是频频被噩梦骇醒,醒来时泪水和冷汗早已浸透了枕席。
可这样无凭无据的感知,翠花自然不会表露给项修等满朝文武看。
她深知自己此刻肩上扛着什么。
莫说她自己先乱了阵脚,便是前线当真传回什么不好的消息,旁人都慌了,她也必须做那个稳住朝堂的人。
再配合身处大梁腹地的裴怀彻,做出最妥善,也最能及时止损的部署。
于是她只是对项修浅浅一笑,一如裴怀彻出征两个月来的每一日那般,抬手将一纸军报折到案侧,转而继续批阅那些呈报着其他国事的奏折。
裴怀彻率军突破庸界之后,因不必再设法替他遮掩行踪了,翠花便也没有继续对群臣隐瞒宣帝究竟身在何处。
尽管大梁那边早已传出了些许风声,但得她亲口证实,还是令朝野上下震动不小,幸而翠花对此早有预判,雷厉风行地镇住了朝局,也安住了所有人的心。
宣帝在燕京时,她是辅佐他治国的皇后,而今宣帝御驾于千里之外,她也担得起大渊七省百州的江山社稷,能让国祚在她的治理下有条不紊地运转。
这既是裴怀彻托付给她的重任,也是她身处这个位置,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翠花已经很努力地掩饰自己的不安了,可当下一封战报递进来时,她还是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一时竟再顾不上身旁还有什么人,整个人跌坐在御座之上,等到再回过神来时,已是惊惧不已地泪流满面。
亲笔写下这封战报的,是郦璟。
他说陇城破了,却破得惨烈。
裴怀彻受了伤,身中一刀一箭。
一箭贯右肩,一刀劈左肋,虽都未伤及要害,可过往积攒的伤病,加上两个月征战的疲惫,以及此番的大量失血……
情况,不是太好。
作者有话说:
王爷会没事的!莫慌!是甜甜的HE!
第108章
陇城被围到第十七日时, 裴怀彻已经觉出不对了。
秋风卷过城堞残旗,把血锈和腐柴裹出了一股说不清的腥。
按理说陇城内早该断了粮草,可罗鹏腾竟仍固守在那道豁了口的城墙后头, 迟迟不破。
将士们打不动出城战了,她就拼死扼着城门,一次次把城中百姓驱到阵前来挡住他们这边的冲锋。
城中的青年男女不够了, 老弱孩童也被通通被推上去, 提不动刀的便拿血肉去扛, 横竖尸首摞高了, 也能自成一道森白的防御。
而后前去探查的斥候回来, 脸色是见过血的人少有的白, 跪报的声音都在颤。
他说每至夜中, 城中便会摸出些人来, 把战亡的尸身拖回去,城外渐次垒起的乱葬岗间, 已摞出了分明被烹煮过的人骨,髓腔都空着, 想是被吃干抹净的。
裴怀彻站在高坡上, 指节攥得发白。
他确是低估了罗鹏腾死守的决心, 这妇人能撑到今日, 是因为她已经开始在城里吃人了。
活人食死人, 攒出些力气就继续守。
除非他们比她更狠, 把城中所有人都杀尽, 否则这座城便不会破。
葛瀚思从前随裴怀彻对阵过西邦最凶残的贼寇,彼时只道那是人间极恶,可相较眼下,竟也觉得那算不得什么了。
他悲愤到极致, 再与郦璟口角时,话便失了分寸:“这仗还是人能打的吗?你再说你没吃过人,你那姐姐根本就是个吃人的疯子,又养了一窝吃人的疯子!”
郦璟又何曾想到战局会演成今日这般,闻言也恼,眉梢一竖,凶狠回顶道:“郦媖是郦媖,我们其余兄弟姐妹四个没一个是她那样的!你捎带我就罢了,你别忘了我二姐还是姐夫的皇后呢!你什么意思,觉着我们全家都是疯子?”
葛瀚思原没有牵连翠花的意思。
郦璟心里清楚得很,起初也不过是想辩两句。
可二人的火气叠在一处,一个憋着连日攻城不下的郁,一个忍着对触目惊心景象的恨,若非裴怀彻及时出声将二人唤停,几乎下一刻就要拔刀互指。
他抬眸望向那道明明近在咫尺,却迟迟难以撼动的城墙,最终做了决断,长叹一声,令人押了罗承霄上来,下达了斩首示众的死令。
这少女才十八岁,倔强的眉眼间尚残留着几分稚嫩,即便裴子宴是死在了她手中,裴怀彻也本不欲如此的。
可他需要用这桩血仇,逼罗鹏腾出城来战,唯有在阵前斩了罗鹏腾,这出以人命填城的惨剧才能终止。
可谁料面对女儿被斩下的头颅,罗鹏腾立在残旗下,竟生生按捺住了,依旧龟缩着半步不出。
更仿佛就此被彻底豁开了什么似的,反而行事愈发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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