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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小说www.molixs.com提供的《西柚西柚》7、07(第1/3页)
每次吵了架,就不想收z的礼物了,那天也是,我死不肯收,不出意外,又针锋相对几句。到最后,无非是z用一副真没办法了的样子说:“苏苏,你不要这么情绪化好吗?”
看到他这样,我会更加难受。
今年才有机会跟z把话说开,z说,那时候真不明白为什么一说话就让你生气,不想吵架,最后却吵得更严重。
而我好像过了这么多年才初初摸索到如实作答的交流方式,我说:因为当时我虽然坦荡承认自己的诸多缺点,可实际上,我不允许你指出任何一样。
当然你肯定觉得,你没有在挑我的错,只是就事论事,只是想协调那一刻的关系,甚至只是想安慰我。
但都没用,因为“不要这么情绪化好吗”和“不要总是这么悲观把事情往坏处想行吗”这类话,从你口中说出,被我的耳朵听到,意思就直接简化成——苏苏,我现在觉得你有问题,你在我眼里变得很差,并且我现在对此不满,你自己想想要怎么办吧。
我能怎么办呢?我跟你说,即使发现我的不好之处也一样爱我好吗?不要减少爱意,即使我真的变了,你也不要变好吗?
《onlylookatme》是吧?
渣歌唱唱得了,又不是小孩子,说不出这么蛮不讲理的话,但暗暗期待,想要又不得其法,于是就赌气承认——是啊,我就是这样,我不成熟,我情绪化。
她之所以承认,是在期待你反驳,人很奇怪吧?
第一次看《窄门》,年纪小,没怎么看懂,只觉得这感情好别扭,为什么要一边深爱又一边推开,都彼此相爱了,在一起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什么“我最难受的,倒不是你的手松开了我的手,而是感觉到,即使你的手不这样做,我的手也会这样做的”,相爱哪有那么多麻烦事啊。
直到有一天,我也会写出“我离开你,是为了让你找到我”这样乍一听像闲得蛋疼没事找事一样的话。
那些恶语相向的时刻,一停歇,我就又会被巨大的无措当头击中,在心里恨你,想着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这么面目可憎,为什么我在所有朋友那里都是情绪稳定擅长处理问题的人,到你面前,我就情绪化,我就不成熟,我就刻薄伤人?我为什么要变我自己最不喜欢的样子呢?
是你把我一步步逼成这个样子的,是你把我变得奇怪。
我想和你分手,只有跟你分手,我的情绪才能回到我熟悉的那个区域,而你给我的“快乐”和“不快乐”,阈值都太高了。
高中刚恋爱,我就跟你说过,你不要这样谈恋爱,你投入太多了,我跟不上你。
彼此喜欢已经是无比确定的事,那就轻松愉快的享受恋爱好了,我不需要成为你的唯一,不用那么多,最多最多百分之五十,你的精力,分给我的,不要超过百分之五十。
你说:这太少了,喜欢应该全力以赴。
我说:你在这百分之五十里全力以赴就好,一半已经很多了,因为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只为我而存在的附件,你还有朋友、家人,你生命里还有很多其他事,那些同样重要,也是值得你去花时间维系的一部分。
你根本不听我的。
你就是要把你的心情好坏全都交给我来管。
那么多次,你不解又痛苦,问:“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坏事,让你这么累,让你一定要分手?”
我在《发梦蜉蝣》里写:“她有时像太阳,有时像骤雨,掌管另一个人心绪阴晴的感觉,并没有让林晋慈觉得满足愉悦,反而令她多了困惑。在骤雨来临时,她好像和傅易沛一同站在乌云下,她不了解这样的傅易沛,也无法为傅易沛撑伞,所以,林晋慈希望自己可以一直当傅易沛的太阳,不希望傅易沛被淋湿。”
懂了吗?玛丽苏故事里才这样写,实际上,没有谁可以一直做谁的太阳。
但同样,我不希望你被淋湿。
恋爱给我的感觉,像和面,一个人是水,一个人是面,想把面揉好,两者要比例得当,你总不管不顾往里面加水,你要全力以赴,你让“面”的那方怎么办呢?
后来上了大学,接着毕业,我觉得百分之五十都多了,人生会遇见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既要追逐可能远在天边的梦想,也要处理当下一团乱麻的生活,能用百分之三十去爱一个人就到顶了。
再爱下去,人真的会累。
跟你讲不通。
我觉得你真的有问题,后来又觉得有问题的,应该是我,别人恋爱,都在讲真心百分百,就我在这儿百分之五十,不不不,百分之三十,像个精打细算的吝啬鬼。
或许我表哥说的对,我这种人就不应该谈恋爱,我自己一个人待着就好了,不要去害人。
回忆起来,永远是z在道歉,“是我不好”“我改”“我去处理”“我保证下次不这样了好不好”,是啊,你到底做了什么坏事,要一直在道歉呢?
想来可笑,我们因“你总是道歉”都吵过一次。
应该是大四,在南京,z道歉,我说,你永远都第一时间道歉,你有认真想一下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问题在哪里吗?你就道歉,你的道歉都没有用心,不觉得敷衍吗?你道歉,我就原谅,问题没有被解决啊,我们下次还不是继续吵,什么都没有改变。
z沉默。
很多时候,我们之间连对话的语速、反应都不适配,我有多少“自以为是的一针见血”,z就有多少“停顿过久的默然无声”。
这沉默,持续过久,还可能会被曲解。
但那天没有,z出声说:“我是没有想明白所有事就跟你道歉了,但我没有敷衍,我只是担心失去你,不想你不开心,以为先道歉会有一点用。”
后来我反思我这个人别扭不诚实的时候,经常想到这个场景,我分明心软,分明觉得你很真诚,但回复你的,是“没用”。
z说:我们之间的问题我都会放在心上认真去想。
我当时听了,说:你们男生就是这样,张口就画饼,也不管事情到底能不能完成。
z说:我不会的。
吵架太多次了,我们之间的问题哪是什么轻飘飘就能解决的事,我根本不信,态度也不好,说:你根本不是想思考问题,你这样说,只是想继续跟我谈恋爱。
z说:想跟你谈恋爱有什么不对吗?
我没有话再反驳。
初初了解我和z恋爱的人,难免惊讶什么感情能分分合合谈这么久,怎么谈的。
二四年,我从川西旅行回来,曾这样形容:我就像乌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我的解决办法就是把头缩到壳里,说:“你走吧,不谈了。”能分分合合谈这么久,大概是因为,每次再把头伸出壳外,都发现,他居然一直没走,并看着我说:“现在能谈了吗?不能的话,我再等等。”
那年还跟朋友们感叹过,不明白他在执着什么,我们恋爱太久,争吵太多,好的坏的,在彼此面前早就摊得清清楚楚,不留存什么幻想空间了。
那时候应该是在存《惜花天气》的存稿,这本小书,后来被评价是我最轻松可爱的一个故事,但却是我个人状态最差的时候写出来的。
我总是莫名其妙在电脑前流泪,也是目前唯一一次哭到喘不上气,手脚发麻,不能动弹,当时缩在床上,感觉有另一个自己就站在床边看着我,问我,你在难过什么啊?有什么好难过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难过,就只是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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