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茉莉小说www.molixs.com提供的《食明》240-250(第1/15页)
第241章 汗流浃背
既然隆庆皇帝和太子朱翊钧诚心诚意地相邀了,顾闲便往左右袖袋里塞了几包点心糖果,再往腰间揣了个盛满水的皮水囊,兴致盎然地前去参与这次景山登临活动。
马自强见到左右袖子都鼓鼓囊囊、腰间还挂着水囊的顾闲,眼皮不由得跳了跳。他问道:“你都带了什么玩意进来?”
顾闲信心满满地说道:“进宫时检查过了,没有问题!”他还摸出一袋糕饼热情地要给马自强分一块,说是自己已经给守宫门的侍卫分过了,大家吃了都说好。
马自强:“……”
马自强很绝望地叹了口气,在顾闲的积极分享下取了一块糕饼。
他吃一块,顾闲就少一块;顾闲少一块,分到的人就少一个。
这样在大家眼里,翰林官还是很靠谱的!
顾闲可不知道马自强的心思,愉快地和马自强以及讲读官同僚们分享完糕饼,才跟着这位顶头上司去与大队伍会合。
一行人才到御前见礼,顾闲就被留了下来,要他陪侍左右。
俨然跟高拱、张居正一个待遇。
此前就听说顾闲颇得圣心、屡次获赏,太子更是不畏严寒出宫向他请教问题,如今亲眼见着了,众人才意识到大家都传得有点儿保守了。
这妥妥的是要重点培养、重点提拔的对象。
也对,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本就稀少,上一个三元及第的商辂可是位列宰辅的!
以老朱家皇帝喜爱神童的尿性,顾闲这么个十八岁的状元郎想不受重用都不可能。
顾闲身在其中,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他看到太子朱翊钧的那一刻就悟了,皇帝带儿子爬山,只想享受一下亲子游的乐趣,但又不想自己带娃,所以喊来他这个年纪跟朱翊钧年纪最相近的朝臣负责作陪。
真好,又是上班帮皇帝带娃的一天!
顾闲暗自嘀咕完了,便与朱翊钧闲聊起来:“殿下这几天读了什么书?我过年去了岳父家,得了不少新书,读得都不想出门了!”
旁边的张居正听得脸皮跳了跳,要不是他在外向来神色冷肃,都有点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你说的不想出门,就是趁着过年到处跟人讨红包?
前些天你跟你师妹得了张家二老丰厚的红封后就赖着吃了顿饭,哄得二老越看你俩越稀罕,恨不得把你俩当自家娃养在身边?
顾闲自吹自擂起来那是一点都不脸红的,从不认为自己使用夸张手法有什么不对。
你说我欺君?我没有啊。
我说的是“读得都不想出门了”,又不是说我没出门!
没毛病!
顾闲讲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还给朱翊钧介绍了两本自己读完后觉得颇有意思的新书。
虽然有人认为唐以后的书没必要读了,也有人认为宋以后的书没必要读了,顾闲却没这种想法。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困境,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思考,若是老一套当真能适用于所有情况,史书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次皇朝更迭了。
他爱读小说、游记,也爱读史论、时论,爱看接地气的乡野杂谈,也爱看有识之士指点江山,凡是新鲜的东西他都爱了解了解,从来不拘它是什么人写的。
是以顾闲挑出来给朱翊钧的两本书,确实是年后他读完觉得好的,分享起内容来讲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朱翊钧过年期间难得松快了几天,连李贵妃都没有让他习字读书。
不过年后他确实私底下看了点书,毕竟正月里头不开讲学,他还得攒点问题出宫寻顾闲去。
只是听顾闲分享完过年期间读到的书,朱翊钧莫名觉得自己看书的角度有点枯燥乏味,看的书也有点枯燥乏味。
他抿了抿唇,情绪有些低落地说:“我还没看完四书五经,没有空闲看新书。”
顾闲对此并不意外。
据说万历皇帝的课程进度缓慢,像《论语》都学了好几年才顺利结课。
为了当个明君,当了皇帝也要寒窗苦读十年八年!
这十年八年间朝堂大事掌控在张居正这个首辅手里,张居正又是个有坚持的,经常打回万历皇帝要给自己、给亲妈、给弟弟以及众多皇亲国戚花钱的请求。
对于一个皇帝来说,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足以消磨君臣间的所有情分。
到张居正意识到小皇帝已经长大、想要辞职离开的时候,已经离不开了。
他跟李春芳、徐阶求教怎么才能顺利退休,跟亲朋写信屡屡提及了自己的辞职计划,跟耿定向约好来年同游衡湘烟水间。
可惜第二年他还是病卒于任上,与许多曾与友人相约同游的人那样失了约。
张居正在国事上看得那样远,又怎么会看不出自己的未来。
与万历皇帝打交道最多的人是他,他兴许早便意识到了那是怎样一位皇帝。
唉!
辞职都辞不了,只能干到死,死后还要被抄家,甭管你是皇帝赏赐还是合法所得,全都得还回来!
好可怕的工作!
他以后得积极打听清楚张居正得了多少赏赐,及时去蹭吃蹭喝,绝不便宜了未来的万历皇帝!
区区吃穷姐夫,轻而易举!
顾闲瞧了眼一脸失落的朱翊钧,勉为其难地宽慰了几句:“四书五经是该读很久,我背了它许多年都还不解其意。”
朱翊钧道:“真的吗?你哪一经不会?”
顾闲:?????
你小子的语气怎么这么期待?
“《礼记》吧,我读不太懂。”
旁边的张居正:“……”
你连玄之又玄的《易经》都能学了,《礼记》就是教导你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让你事事有礼可依的指导书,你有什么读不懂的!
果然,高拱听了笑道:“你不懂怎么不请教居正,他可是治《礼》的。”
顾闲也不客气,便跟着皇帝、太子一同往景山方向走,边向张居正请教起来:“《礼记》中有‘此四诛者,不以听’之说,也就是说违反了就杀无赦,连审理都不需要。但是它所提的‘四诛’十分宽泛,如何保证不被有心人来排除异己?”
朱翊钧还没学到这里,忍不住追问:“是哪‘四诛’?”
既然太子好奇,张居正便没马上说话,而是示意顾闲给解答一下。
顾闲道:“其一是‘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杀’!”
这个很好理解,就是说玩文字游戏钻法律空子,变乱名义擅改制度,拿一些旁门左道来扰乱国政的,杀!
老张,汗流浃背了吧!
难怪张居正坚持要说自己是“恢复祖宗之法”,披上祖宗之法的皮,旁人就没办法说你在胡改瞎改了。
比如清丈田亩,目的就是重新绘制太祖时期就有的鱼鳞册。
鱼鳞册是太祖时期本来就有的,我现在把它按照太祖的标准重绘一遍有什么问题!
有这一层皮在,即便万历皇帝与张四维他们废除了新法,张居正执政期间绘制的鱼鳞册还是一直在使用。
毕竟拿着这东西可以收上来更多的税,万历皇帝又不傻。
只不过在罗织罪名的时候,张居正也没逃过“执左道以乱政”之说。
所以说这“四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茉莉小说 www.mol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