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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小说www.molixs.com提供的《旧世相》3、第 3 章(第2/3页)
姑过来,街坊老远就开始夸:“阿容,都是你最有福,生了个这么好的女儿,又漂亮又能干。”
容姑笑眯了眼:“能干个鬼,这么大个人烘干机都用不清楚的,还要我天天跟在她后面捡三捡四,懒到死。”
容姑谦虚着,嘴里问了茶,关心几句各家的事,亲亲热热的一张脸,那是招揽功夫,更是在街市档口,在油烟人情里磨出来的活络。
梁丘曼也在旁边,细手细声地泡茶。
方宝珠站在楼上看:“那个陈姨儿子之前追她没追到,背后说她削尖了脑袋只知道钓金龟婿,说她离婚捞了一笔,她都忘了啊?”
“所以让你学。”姐姐方瑜说:“这种人才能吃得开,才能过得好,你不学,以后什么都是别人的。”
怎么学?方宝珠像在听天书。
有些东西与生俱来,就算耳濡目染也比别人强,梁丘曼那是在街市跟着长大的本事,方宝珠还在叫自己朱古力老母的年纪,人家已经能认出这里一小半熟客的脸。
更何况方宝珠环顾了一圈,她们家这酒楼十年前还叫风光,那时候商务接待都忙不过来,港台各地的客人钱当纸洒,现在只能做做街坊熟客生意,根本称不上高档。
姐妹两个在楼道站了会,见梁丘曼上来,都扭头进了包间。
梁丘曼站在走廊接电话,黄莺又带了上次的客人去台球厅,问她要不要送个包房。
她极有道理:“你们那个小李总脾气不行,我这个朋友也有点冲,还是隔开比较好,省得又掐起来。”
梁丘曼皱眉:“你这个朋友是够冲的,杆子拿错换回来就好,骂人北佬捞仔干什么?”
因为嘴贱,黄莺在那边似笑非笑:“我以为你们广东都喜欢这么骂人?”
梁丘曼没搭理,她叫店长安排了包间,同时告诉黄莺:“你朋友带的那个胖老总可能是个骗子,卡里两万块都刷不出来,手机还被催收打爆了,欠的不是银行就是小贷。”
“不会吧?”黄莺有些惊讶:“我以为是骚扰电话?”
“骚扰电话早拉黑了,他不敢拉黑,那天打球状态还很差。”梁丘曼踢了踢鞋尖,眼睛看着楼下的容姑。
容姑在收银台按计算器,手指头快得像啄木鸟戳树,老花镜那两条链子在她腮帮子旁边荡,一条还缠了她一绺头发。
她后脑勺像有雷达,算完帐回头,眼镜往头顶一翻,指指梁丘曼。
梁丘曼笑出声。
她把手机换到左边,顺便提醒黄莺:“另一个年纪大点的注意下,反正你那个朋友眼光不太好,小心拜错神。”说完挂了电话,靠在栏边看楼下摆台。
晚上应该是有宴会。
台布餐巾还是那些,家俬也没怎么换,部分碗边滚的是真金,刮一刮能卖两个钱。
生意虽然比不上鼎盛时期,但还时不时能接到一些宴会围餐,加上后厨稳定,出品没变过。
容姑上来,见她挂在走廊站没站相,张口又要说。
梁丘曼站直了,哼一声:“陈姨儿子骂我,你还给她打折。”
容姑说算了:“跟她计较什么,她老公病刚好,她儿子被骗的钱还没追回来,家里有小孩子要养的,也不容易。”
梁丘曼说:“我要计较,刚刚话都不会同她讲。”
她绕去容姑后背,帮老妈子解那条缠住头发的链子。
容姑问:“上次那个后生仔,胳膊是怎么回事?”
梁丘曼说:“谢观明弟弟打的。”
容姑沉默了下,又觉得不对:“那他来找你……”
“放心,很快就不来了。”梁丘曼松开手,走进包厢。
电视放着乒乓球赛,桌上一煲咸丸,是继父方叔煮的,汤底要煲几个小时。
在东莞,咸丸这个东西各家煮的味道都不一样,方叔的特点是料特别足,鱼丸瘦肉海米香菇,七七八八只多不少。
这东西梁丘曼小时候不肯碰,对她来说吞得太困难,捞在一起味道也怪,长大以后,才慢慢喜欢上了这一锅乱炖。
大概听容姑说过她喉咙细,继父把丸子都搓得很小颗。
他起身分鱼,先拨一块给梁丘曼。
梁丘曼道了谢,容姑想起件事:“记不记得你方姨说过她有个朋友,店要转掉?”
梁丘曼记得:“做橱柜的,在深圳那家?”
容姑点点头:“她前两天问我了,说你要是想接过来做,可以抽时间去看看,那家店还可以。”
梁丘曼想起来自己确实说过,但更多是玩笑话,没太当真。
她故意说:“现在房价到处都在跌,卖橱柜能挣钱么?”
“傻的。”容姑脑子里生意经很清楚:“房价跌归跌,有钱人不装修了么?你看你九婶那个瓷砖店,还是挣钱得很。”
梁丘曼头一偏,眼梢过去问:“你不是不喜欢我跑深圳吗?”
容姑不承认,戴着手套说:“你想去就去,又不关我事。”
容姑把剥好的虾分了分,嘴里还说着那间橱柜店,而方宝珠大概是脖子扭到的原因,表情有些怪。
容姑又愁起她,脖子扭伤起码一个星期才能好,等下说什么也要带去看中医,还要给她换个枕头。
一时又忙起来。
容姑忙着打电话约推拿,嘴里还唠叨梁丘曼,说方姨心好,记得你,不要浪费人家好意。
但容姑剥的虾方瑜碰都不碰,放在骨碟有一只算一只,被梁丘曼夹过来吃掉。
本地麻虾皮很薄,肉是脆甜的是弹牙的,放凉以后虾肉反而更紧,一点不腥。
吃完已经过了中午,梁丘曼和方瑜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出于礼貌梁丘曼问了句:“去哪,我送你?”
方瑜说:“送我到海雅,麻烦你,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都假得可怕。
下楼时走在一起,方瑜说:“听说你离婚了,恭喜。”
梁丘曼问:“恭喜什么?”
“恭喜你终于不用装了。”方瑜语气冷淡:“有钱人家的儿媳不好当,你是终于装不下去,还是朝三暮四偷情被人发现了?”
梁丘曼皱眉:“你说话真难听。”
“还有更难听,要听么?”方瑜天生知道怎么激她。
梁丘曼果然气得顿了一下。
她有一些小脾气,同时也有被容姑耳提面命出来的,必须保持的涵养——粗口是不能说的,骂人是要不得的,于是日长月久,梁丘曼学会了两副面孔。
她再气,道别时也是笑着跟长辈说话,开车时同学稳稳当当,车上面,两个人没再搭一句话。
非要归类的话,性格上梁丘曼和方宝珠更像亲姐妹,只是她不像方宝珠那么神经质——但对方瑜来说,她们两个都又懒又废,半斤八两。
在方瑜眼里,梁丘曼娇气多疑又毫无筋骨,乐于当只雀鸟。梁丘曼看方瑜是人形斑鸠,性格无趣,人格扁平。
方瑜从小讨厌梁丘曼左右逢源耍柔术,看她一脸狡气精明算计,梁丘曼也讽刺过她人缘极差,性格古怪能止小儿夜啼,两个人当不成姐妹更做不了朋友,这么多年两看生厌,哪怕一起读了几年大学,还是每次见面都互打对方七寸。
商场近前,梁丘曼把车停在对面说油不够,让方瑜自己绕过去。
方瑜冷笑了下,人也很干脆地下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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