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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小说www.molixs.com提供的《掌中春莺》30-40(第8/17页)
背脊发凉,再想吞回去那些话已是不可能。
她看见元霁近乎癫狂的神色,后知后觉地头皮发麻,拼命想与他分开,甚至害怕自己今日便会死在这张书案上。
然而她想错了。
元霁气到浑身僵硬,彻底拔了出来。
令莺错愕了一瞬,却什么也顾不得想,撑着手臂爬起来,就在地上胡乱抓摸方才被他扔开的衣裳。
元霁一动不动看着她,墨发垂落在肩头,大半张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死死扣着桌沿,指节用力到泛着青白色。
他忽然背过身,再未看她一眼,语气甚至透着一股可怖的平静。
“你可以滚了。”
令莺大气不敢出,浑身的寒毛都似竖了起来,只忍着疼胡乱套好衣衫,腿脚发软地朝殿外跑。
宫人守在外头,被这番动静惊得发懵,全然不知发生何事,只面面相觑地不敢吭声,拦她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令莺跑出去,侧殿内许久仍无半分动静。
恰到了换香的时辰,一名宫女小心翼翼只走到外殿,本想着悄悄瞧上一眼,却只听一声巨响,殿内先是重物翻倒的撞击声,紧接着,器皿碎裂声层层叠叠涌出,隔着一扇厚重殿门也骇人至极。
宫女这下连香也不敢换了。
元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眼中隐约爬满血丝。他低头望着满地狼藉,额角又疼得像要裂开。
他扶着额,狂躁地走出去,眼尾泛着薄薄的红,脸色却又苍白得吓人,冷冷唤人上前。
“日后永不许她再来此处,也不许再去明光殿,只配做个卑贱的奴婢,终日与牲畜为伴。”
秦慎眉头紧锁,也不知这是怎么了,更不敢直起身。
除去陛下的旨意,又有何人敢擅带崔令莺来到天子寝宫?
且从方才动静听来,陛下似乎比吃了毒蕈子那日更为暴怒,为何就失控至此了。
他不禁忧心,可实则崔令莺若久不露面,陛下平日反倒能大致维持住常态,对谁都是桩好事。
秦慎应下,正想硬着头皮劝陛下保重龙体,可望见元霁阴郁骇人的眼眸,又半个字也吐不出。
“自今日起,朕不想再听见那个名字。”
他原以为,自己既已临幸了她,又赐了那身比宫女服好上不知多少的衣裳,对初尝劳苦、从未为奴为婢的崔令莺而言,磋磨些时日总该想通,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也知晓自己该如何选。
更何况,那个罪臣之女不就是当着她面被活活咬死的么?他还强按着她看了个一清二楚。
难道她至今仍不明白,她与那女人并无丝毫不同。
分明已无路可走,无处可去,如今连身子也是属于他的,竟还敢死死攥着那点所谓的仇怨不撒手。
元霁何止是挨了她一耳光,简直就是左右开弓,打得他头痛欲裂,暴怒难平。
他本就不该抱希望,崔令莺就是茅坑里的一块顽石,根本不通人性。
这世上无人能推拒他的情意。
是她配不上,是她只配烂在兽苑肮脏的泥巴地里-
令莺衣裳沾了些污渍,发丝也散乱着,只能蹲到无人的暗处,勉强将头发挽了一下。
方才被掐捏得生疼,腿.间仍残留着古怪的黏.腻感,好似走路时腿都合不拢。非但如此,这两回折腾,她连抬手都是酸软无力的。
令莺想换回宫女衣裳,不愿这般穿回住所去。她莫名觉得丢人,甚至相较于怜悯,她更怕被人用艳羡眼热的目光上下打量。
可她也只敢想想,绝无胆子再折返回去要衣裳。
此刻浑身又痛又麻,令莺手臂抱紧自己,极力忍着不哭,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她记不清是如何走回永巷的,掌事面色十分古怪,对她失踪一夜之事却并未追究,显然是得知了什么。
令莺设法换回旧日宫女衣裳,又自己打来水,躲着重新擦洗身子。
这一切做完已是疲惫至极,此刻晌午也过了,同屋的宫人皆在外当值,令莺也不知能去哪儿。掌事没管她,她也实在心神恍惚,只得钻进被褥,蜷缩着试图入睡。
令莺辗转反侧,还不等睡着,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想起一桩极为要紧的事。
她会不会……有孕?
令莺呼吸急促得厉害,太阳穴直跳,手指将褥面攥出深深皱痕。
无人教过她这些,可令莺记得那些浊液,比牛乳更稀,白而淡,有些许黏手。
她很快又觉得这联想对不住牛乳,毕竟牛乳如今于她而言,算是极难得的吃食了。
令莺甩了甩发沉的脑袋,绞尽脑汁去想,半懂不懂,约莫也能猜着,那东西便是杂书上说“快活水”、“甘露”,沾了会怀上娃娃。
元霁应当也是有意的,从未真的留在里头,而是极恶劣地弄得她浑.身都是。只是后来一洗便搓掉了。
应当……也不会吧?
令莺无法不去担心,她急得团团转,却苦于无人可商量,更何况所谓避子汤药,又怎是等闲一个宫女能轻易寻得的。
此事分明须得男女方才可成,快.活的又不是她,元霁却能轻易抽身,反而要女子继续承受煎熬,世上还有比这更歹毒的事吗?
胡思乱想下来,令莺甚至流不出泪了,她只觉得麻木,慢慢又躺了回去。
然而出乎她意料,不多时,掌事竟来叩门,手中亲自端着一碗汤药,二话不说,便命她咽下去。
令莺已成惊弓之鸟,一见汤药满脑子皆是元霁要毒死她,喝下后便会腹痛如绞、七窍流血的景象,只缩在被中发抖。
掌事是位年长的老宫女,并非刻薄之人,平日虽忌惮令莺身份,却也未曾落井下石,此刻只低声斥道:“这是避子用的汤药。你可莫要犯糊涂,想清楚了,若真敢抗旨,休怪陛下……”
她此番奉命送药,且须亲眼看令莺服下,只当她是受了临幸,便恃宠生娇,寻由头想推拒。
虽说陛下今年已满二十五,膝下仍无子嗣,可新后甫立,不愿让身份低微之人身怀有孕,也是寻常事。
却不想话音方落,眼前人已从被褥中探出头。
令莺发丝压得乱蓬蓬,鼻尖眼角也泛着红,这回丝毫未犹豫,接过汤药便咕咚咕咚灌下,甚至喝得太急,还咳呛了两声。
如此一来,掌事更不明白了。谁晓得皇帝年纪轻轻,究竟在想什么?
只是瞧着令莺大睁双眼,模样可怜,她也不禁暗里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见令莺把药喝了, 掌事临走前又看了她一眼,嘱咐她明日记得回兽苑去。
令莺连忙点头应下。
毕竟昨夜的经历惨痛如噩梦,她险些以为自己要不下来。凡事最怕比较, 如今能重回兽苑摘菜挑谷子、刷洗水池, 都足以令她感恩涕零了。
迷迷糊糊睡了不多时,房外再次传来细微的叩门声。
她吓得立时清醒,不敢不理,慌忙撑身坐起,外头人已轻声问了句:“崔娘子……我能进来吗?”
这声“娘子”让令莺一愣, 下意识应答后,门应声而开,探进来一个脑袋。
细眉弯弯,眼波软和,总是半垂着眸,瞧着温吞又有几分拘谨。
是跳珠。
令莺先前高烧不退时,依稀记得跳珠也曾为她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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