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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小说www.molixs.com提供的《掌中春莺》50-60(第8/17页)
,半点未曾察觉-
沿着车夫指认的方向,秦慎带人来到山林外围搜寻。
习武之人耳力极佳,他隐约捕捉到林中有细碎的脚步声,待追过去却连半个人影都寻不到。
一行人沿路排查,一名守卫眼尖,忽然在灌木丛旁瞥到一个物件。
拾起来一看,是一枚淡粉色平安符,缝缝补补数回,边角已磨得起毛了。
秦慎皱眉盯着物件,莫名心头一动,只觉得有些眼熟,仿佛在何处曾见过,却又冥思苦想也记不起出处。
他仔细收拾好,待到晚上折返回府邸,才向元霁禀报此事,又将捡到的平安符呈到陛下面前。
元霁正在批阅折子,抬头不经意扫了一眼,捏住纸张的手却猛然僵住,用力之大,手指都隐约泛白。
他目光发直,死死盯住这枚平安符不放,过了许久,眸中才倏地烧起两团火,在烛光下显得狠戾又狂热。
夜色早已深如浓墨了,元霁却忽然站起身,咬着牙笑。
“去把张氏养的猎犬牵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从洛阳到河内郡, 若是最快的马,或许只需三五日。可之于令莺而言,却好似上刀山下火海, 波折万分, 她当真极为艰难才能逃到此处。
即便如此,那枚平安符令莺始终贴身系着,连在江里滚了一遭也不曾遗落。
她此刻扒着树干在草丛间奔跑,沿路被粗硬的荆棘绊得苦不堪言,直至无意间一低头, 才忽地惊觉,腰上挂的物件早不知掉去了哪儿。
令莺如今连名姓都不能再提,唯一留下的旧物,也只有这枚多年前和阿娘求来的平安符而已。总归有些破旧了,又寻常得很,压根不会被人多看一眼。
猛然发觉东西不见了,她的步子呆呆停住, 眼眶也不自觉有些发热。
可真要转头去找,无异于在做梦,更何况来路并不安全……
令莺抹了一下眼睛,只得继续朝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 冷风穿枝而过, 沉沉暮色翻涌弥漫, 四周浸在了一片昏朦中。
令莺喘着气, 堪堪走出山林, 远远望见平地处立着一处比寻常农舍宽大不少的院落,土墙围合,连灯也没点。
她回头望了眼黑沉的山路, 正犹豫着,身后却骤然传来枝叶被急促踩踏的声响,混着高亢的吠叫,自山林内一路逼来,顷刻就近了一大截。
令莺心头猛地一颤,极快地回身看去,昏黑中也不知是狼还是狗,眼睛泛着冷绿的幽光,正撒蹄向她扑来。
她吓得浑身僵硬,拔腿就朝那座院落中跑。
事发突然,令莺身上那件男子式样的衣袍有些累赘,她脚下一个踉跄,浑身血液仿佛倒流,手掌仓促间在院墙上撑了一把,擦得火辣辣地疼。
令莺双眼通红,种种可怖的猜想缠绕心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院中的屋舍下,胡乱抵死两扇木门,死死抄起木槽卡住。
视线内昏黑如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潮湿的腥气。令莺透不过气来,只颤着手去摸索身上带的打火石,想点燃光亮,好驱赶那些仍堵在门外狂吠的野兽。
幼时在乡间,令莺曾见过被狗活活咬死的狸奴,她只当自己是遇上了成群的野狗,饿极了眼连人也敢扑。
手忙脚乱取出火绒,令莺手心满是滑腻的汗,还未及磕碰,手上忽地一滑,东西“啪”地滚落,转瞬便没了踪影。
令莺急忙蹲下去摸索,与此同时,门外的犬吠声却戛然而止。
下一刻,明明暗暗的火光由远及近,在窗子外晃动。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也踏过杂草,越来越清晰。
到了这一步,令莺浑身发凉,也终于明白过来,那些狗并非野狗,而是被主人驱赶来追她的!
她不过是在关卡前临时跳下车,这世上除了皇帝,又还有谁能如此迅速设下天罗地网……
令莺急急扫视四周,屋内漆黑一片,无处可藏。
可她直至此刻仍存了些侥幸的念头,虽不敢再跑出去,却也死也不愿就这样束手就擒。
令莺强忍着眼泪,隐约瞥见屋角立着一口古怪的木箱,心一横,弯腰便钻了进去-
这座院落位于山脚下,荒草离离,窗棂半朽,全无半分人烟,显是废弃已久了。
元霁翻身下马的时候,微微眯起眸子,几乎只一眼,便辨出了面前屋舍曾经的用途。
秦慎紧随其后,望着这院子,头皮一阵发紧:“此地阴秽不祥,还请陛下在院外暂避……”
话音未落,元霁却已大步朝内走去。
他白色的袍角被夜风翻动,猎猎作响,唇边甚至还勾着一抹笑,眼神却阴冷得令人背脊发寒。
“连躲都要躲进义庄,真是存心找死。”
自从险些被活埋之后,元霁夜夜被噩梦纠缠,在宫中尚能勉强维持着不失态。
然而此时此刻,他又被逼着夜半三更亲自来抓人,眼下都坠着两道浓重的青黑,心脏急促跳动,仿佛即刻就会破体而出。
屋舍并不宽大,侍卫们将那扇半朽的门板撞破,便只退守在院外。
元霁提步走入这间昏暗的屋子,外围火把的光晕朦胧,在泥地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山风拂过,袍裾翻飞,本就被拖长的黑影愈发扭曲着晃动,显得冥冥不清。
屋内,角落堆放着些大大小小的棺木,最深处则立着最大的一口,棺身凸起的木刺勾住了一小块衣料,是不起眼的麻灰色,正软软垂下来。
元霁知道里面藏了些什么。
不久之前,他在那些猎犬面前蹲下,亲手将秦慎捡到的东西伸出去,让狗仔细、反复地嗅闻。
狗湿漉漉的鼻头贴上布面,足足嗅了有十数下。
他跟着狗,一步步追到这座废弃的义庄。
元霁停下步子,盯住这些棺材。
从他站的方位,甚至能隐约望见棺中有一团蜷缩的轮廓,时不时瑟缩着发抖。
方才这样大的动静,缩在里面的人便是个聋子也该听见了。可她仍旧一动不动,简直愚不可及,和兽苑里那两只鸵鸟有何分别?
元霁胸膛的起伏逐渐剧烈,怒火翻涌着直往上冲,浑身肌肉也似绷到发僵。
她不是胆大包天吗?
她不是敢把自己骗得团团转吗?
她不是敢给一国之君下药吗?
元霁呼吸加快,他也是此刻才惊觉,自己仿佛至今仍无法接受这件事。倘若有得选,他甚至宁愿崔道济尚在人世。
如此一来,这一切便并非出自她的意愿,而是她那个歹毒的父亲下令安排的。
否则面前这个女人,又如何会变成今日的模样。她分明曾经最爱自己,分明时常会面颊发红,一眨不眨地望向自己,不是吗?
即便他们之间此后发生了某些变故,她就能如此心狠吗?
自己或许是鬼迷心窍,始终没能下得去手杀她。那么她又如何下得去手?
一想到此处,元霁垂落的手僵硬地握成拳,眼尾也变得湿红。
他往棺材处又走了两步,而后却咬牙切齿,再一次停住。
令莺整个人缩成一团,心脏在胸腔内“咚咚咚”狂跳,脑中一片空白,几乎快被吓疯了。
从方才起,她将外面的动静听得无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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