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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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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淇低笑一声,对褚玠展露出对兰娘的夸奖并未感觉有任何不妥,相反,他眼底浮现骄傲:“能得上相赏识,是兰娘的福气。”

    于容淇眼中,兰猗值得这份欣赏。

    兰猗看向褚玠,心中微动,眸光闪闪。

    他们二人萍水相逢,不过是泛泛之交,实在担不起褚玠的此番信任,她缓缓福身,朝褚玠郑重而感激的行礼。

    褚玠大步向前,越过容淇,接住兰猗缓缓下降的手腕,稍一用力,止住了她行礼的动作。

    “不必。”

    兰猗被他托着起身。

    被挤到一旁的容淇目光停在稳稳托住兰猗的那只手,眸光暗淡一瞬,扯出勉强的假笑上前握住兰猗的手腕,错身站到兰猗和褚玠中间。

    褚玠盯着容淇,容淇也盯着他。

    兰猗见眼前两个男人莫名其妙看着对方皆默然,欲收回被二人触碰的手臂。

    褚玠本就没用太重的力道,察觉到兰猗有挣脱之势,便自觉地收回,嘴角嗪起一抹淡笑,似高兴,又似不愉。

    容淇收紧手,带着兰猗的那只手藏入袖中,语调重重:“上相方才如此恳切地说信兰娘,不过,我也有一个疑问,上相不怕信错人吗?假如我……”

    似有所感,兰猗仿佛已经猜到他接下来想说什么大逆不道之言,晃了晃手臂,示意他别再往下说了。

    容淇不理会,继续道:“假如我当真舞弊呢?”

    兰猗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

    褚玠的神情未有丝毫松动,缓缓道:“容贡士,本官进入官场多年,从不做无把握之事。本官读过你写的诗句,有李杜风骨。倘若肚中无墨,画皮也难画骨,此为一。”

    褚玠顿了顿,“会试夺魁,万没有殿试舞弊的道理,若会试舞弊,能有此通天之能,也万不会出身寒门,此为二。”

    “其三……”褚玠视线不经意扫过兰猗,“我不愿负痴情人。”

    兰猗顺着褚玠之言继续说,言辞染上怒意:“容郎,你怎可如此妄自菲薄。我好容易央求上相大恩,上相与我明言先察德行盈亏,再行洗冤之事,你现下如此,叫我往日信誓旦旦,仿若笑话!”

    鲜少见兰猗疾言厉色,容淇不禁慌了神,他去拉兰猗的手,却被兰猗避开,抬步走到一边。

    一人上前讨好,一人避之不理,作为此情此景外的旁观者,褚玠唇畔的笑意加深。

    容淇围着兰猗,与她左右言说,兰猗皆冷眼瞧着,不再搭理他一分。

    大有一种,既然你都不愿将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自轻自贱,那我也不必再多做努力的意思。

    容淇彻底没法子了,他重重叹气,只好将自己心底的疑虑压下,告诉自己都是他自己心思龌龊。

    褚玠是君子,心系国朝的正人君子。

    “抱歉,上相,是我小人之心。”容淇朝褚玠低头拱手,正礼相对。

    “本官理解。”褚玠笑意更甚,却没有免容淇之礼,“容贡士亦是情深义重,至情至性之人。”

    说罢,褚玠才叫容淇免礼直身,目光看向站在墙边回头双眸明明的兰猗。

    兰猗一双杏眼生得极好,圆圆满满,光明璀璨。

    盈满欢欣更是清潭粼粼。

    她应是晓得褚玠话语间透出的意思了,行至容淇身边,语气透着不确信的疑问:“上相之意是,愿意倾力相助?”

    褚玠温柔莞尔,颔首肯定:“此行不亏。”

    兰猗当即便喜得红了眼,拉着容淇又将行跪拜大礼,幸得褚玠及时拦住。

    褚玠有些无奈:“兰娘,我们之间,不必如此。”

    兰猗点头,容淇又是一声叹息,安慰兰娘别哭,劝她离开诏狱。

    “诏狱阴冷,你别着凉。”容淇不舍地看了一眼兰猗。

    而后,正色道:“我知上相声名在外,只是此事,怕是难以短时间内解决。我自知自身清白,可朝廷内外,如何取证?证在何处?”

    他的语气沉重,字字珠玑,直接道明科考舞弊案牵涉过多过广。

    他知道自己无非是幕后真凶选取的一只替罪羔羊罢了。

    若非如此,兰猗进京之路绝不会有这般艰辛。

    诏狱这段日子,周围牢房解锁又上钥,家世尚可的皆陆续出狱,家世不好的,即使受了些刑罚,亦有释放之日。

    只有他,只有他。

    容淇眼底浮现痛楚,似纠结许久终于做出决定:“若上相最终也无法子,请上相保兰娘生路,免她死罪。怪我写家状,脑热之下,写了兰娘的户籍明细。”

    兰猗双唇微启,不知他为何说这种丧气话,又气又恼,又悲伤难抑,话到嘴边,无话可说,默默流泪。

    褚玠面色不改,只道四个字:“尽我所能。”

    此四字,已是褚玠能许下最大承诺。

    离开诏狱前,兰猗从袖袋里摸出一小个钱袋子交给容淇,这是趁褚玠转身之机塞进容淇手里的,容淇张口,被兰猗止住,摇摇头,示意容淇等他们走后再看。

    兰猗知晓当朝律法,诏狱内不可私相授受,她不想为难褚玠,只好出此下策。

    在诏狱里待了将近一个时辰,寒冷钻进了骨缝里,重新得见天日,牢狱所带来的阴冷皆消失不见,午后的日头带着暮春初夏的烈意。

    驱不散兰猗心头的寒凉。

    头脑中满是容淇的模样,他那般决绝,仿佛已料到自己的死局。

    褚玠留意白纱后的兰猗半晌未说话,主动询问:“兰娘,可纾解些情绪?”

    白纱轻动,兰猗的声音低低传来:“都说当今陛下政治清明,为何还有这冤屈之事发生。”

    兰猗此言实在大逆不道,换作旁人早已吓得让兰猗噤声别再说了。

    兰猗怕是已然忘记这里是御史台,直通天子耳目之地。

    褚玠不动声色,沉思片刻,柔声道:“天下之大,百事繁杂,纵是明君在上,也难一一洞悉。你放心,我答应之事,绝不反悔。”

    褚玠已这样说,兰猗不好再多说什么。

    二人在马车上,依旧沉默了一路。

    兰猗没什么心情与褚玠说话,倒不是因为事已敲定,不必再奉承恭维,而是心境已大不如来时了。

    车轮沉重滚地而过。

    这条路还很长。

    再度回到平章军国事府门前,褚玠迈上台阶几步,察觉到身后人不对劲,回头看去。

    果然兰猗立于台阶下。

    小厮已拆卸马车,马夫赶着马匹回马厩去。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头戴帷帽,褚玠看不清她的神色。

    “怎么了?”

    褚玠温言温语。

    “上相,此前民女身负重伤,故而暂住府上,”兰猗快速行了一礼,看似防着褚玠阻拦,“现下民女已然大好,不敢多叨扰上相。”

    褚玠迈下一步,袖中手不自觉成拳:“兰娘何意?”

    “你我到底是男女有别,上相尚未成亲,民女不敢污了上相名节。且民女伤已痊愈,不敢再住官府之内。”兰猗说得谦卑。

    她向来牙尖嘴利,有道理的很。

    褚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低着头,看上去心情不佳。

    褚玠心情亦不佳,他常年保持的那抹笑顷刻间无影无踪,双眼幽沉地凝视着眼前女子。

    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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