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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小说www.molixs.com提供的《权臣他蓄谋已久》60-70(第10/13页)
她下不了死手。
对他褚玠亦如是。
她从不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是兰猗最大的长处,亦是她致命的短处。因着这长处,即便是手中握住了一支尖利的金钗,她想不到以此要他的性命。
但也因着这短处,她容易忘记,这些人在下药时,可没有如她一般的菩萨心肠。
今日她能心软放她们一马,来日她再入险境时,她们是否亦能唤起良知,心软放她一马呢。
“想什么呢?”
不远处秋蕙在院子里站在那群丫鬟面前,肃声说着:“好了,都散了罢,今日之事,引以为戒。”
眼前兰猗探出个脑袋到褚玠面前。
“没什么……处置好了?”他驱散闹钟繁杂的思绪,问道。
兰猗颔首,摸上了染湿的肩膀,对他说:“走罢,有了这一出府中上下只会更敬重秋蕙,我们可以放心去梨庄啦。”
褚玠看着眼前的兰猗。
兰猗朝秋蕙招手,换她来,交代她将与刘婆子交好的,接近过小阁的,过手了炭盆的,统统处理掉。
秋蕙一一应好。
兰猗往前走,数落着秋蕙,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秋蕙笑嘻嘻地与兰猗撒娇。
褚玠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道已结痂的刀疤,轻轻握了握拳。
任重道远。
兰猗料理了对秋蕙不敬的小丫鬟们,府中不守规矩的丫鬟小厮侍卫婆子发卖的发卖,杖毙的杖毙,风气好了不少。
兰猗与褚玠简单收拾行囊,便去了梨庄。去梨庄前,秋蕙领了重任,要看好这一座府邸。
“有何要事,飞鸽传书也好,快马来报也可。”褚玠说。
秋蕙行礼,恭送褚玠与兰猗。
秋蕙的身形渐行渐远,见不到形状。梨庄的瓷窑却逐渐清晰。
兰猗站在梨庄的瓷窑前,尚未开窑添火的窑口黑漆漆的,如野兽的深渊巨口。
望着这久违的大家伙,她竟有几分手足无措。
这口窑褚玠修得很是精致,用得上好的耐火砖,生怕在烧瓷时,窑里头的火焰热度烧炸了窑身,伤着兰猗。
一口小小的窑,亦从这上头的一砖一缝上头,看到褚玠的关心与仔细。
兰猗偷觑坐在河俺边的褚玠,褚玠大老爷似的,支了一张躺椅,持着一杆鱼竿,命李四凿开了河面上薄薄的冰面,便开始钓鱼。
他真是很爱钓鱼了,一得闲便要到近水边垂钓。
甚至于这口瓷窑他都要建在近水处,不知是为兰猗建的,还是为他自己建的。
褚玠总有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美其名曰是陪她烧瓷。
她瞧着倒似是来梨庄躲清静的,刘峰时常搬来大摞小摞的奏折,说是陛下病了,要褚玠与丞相多费心。
褚玠吝啬自己的眸光,看都不看一眼,转命刘峰送回陛下。
兰猗看见褚玠很是惬意,摇了摇头,唤椒蕙为自己系好攀膊,开始为瓷窑生火。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兰猗的面孔上,瓷窑边的雪堆渐渐融化,瓷窑里头的火愈燃愈旺。
她伸手探了探瓷窑里头的温度,指尖触及热浪的瞬间,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许久未碰这些东西,已生疏了。照以往,她从不曾被热气灼到手。
自她为容淇北上入京后,她的手便再也没有碰过窑火和瓷土。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仍是那双手,指尖纤纤,可原本因烧瓷生出了茧,却淡化了不少。
已不在是当年那双只懂得捏泥条做瓷坯的手了。
“怎么了?”
褚玠钓鱼之隙,察觉到兰猗盯着双手出神,出声问询。
兰猗摇了摇头,指挥椒蕙和其他几位婶子帮忙加柴火,自己则挽起袖子,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小臂。
她走到塑坯台前,白皙的手腕插/进高岭土梨。
混合着泥土芬芳的凉意,再她指尖绽放开,又随着她的揉搓,不断的升温。
褚玠倚在躺椅里,目光落在她忙碌的背影上,偶尔低头看一眼喝水中鱼线细微的动静。
日头西行,兰猗在日暮前终于做出了第一件瓷坯,那是一只梅瓶,很是应景。
许是手法生疏,梅瓶的形状远不如兰猗送给褚玠的那一只完美。
她捧起那件半干的泥瓷坯,眉头微蹙,显然很不满意。
褚玠侧头,眸光亮亮的说:“很好,烧得比官窑好上许多。”
这句话褚玠很早便想说了,一直未找到机会,如今终于将它送给了兰猗。
兰猗抬眸看他,见他神色认真,不似敷衍,是真心真意的言语,她心里生出的挫败感才稍稍三区。
她将手中瓷坯送进窑火中,看了看天色,命椒蕙点上两炷香计算时辰。
一切做好后,她来到褚玠身边,看向河面,鱼竿和鱼线一动不动。
“钓到了吗?”她问。
“还未有鱼上钩。”褚玠放下钓竿,从身旁的食盒里取出一碟子糕点,递到她面前,“现在有了。”
兰猗自然听出了褚玠将她比做鱼的意思,但她没与他多计较,神思皆被那碟子糕点吸引走了。
“浔阳楼的桃酥,我见你喜欢吃这个,尝尝。”
“你怎的去了浔阳楼?”
褚玠重新拿起钓竿,随口答:“顺路。”
浔阳楼并不在褚玠下朝回梨庄的路上。
兰猗轻轻咬了一口,她不打算揭穿他,问:“你逼死了掌柜,还去,不怕被索命吗?”
褚玠收鱼线的手一顿,凉凉的看向兰猗:“你嫁给了我,你亦会和我一同下地府。”
兰猗呸了三下。
虽说浔阳楼掌柜之死与褚玠无关,到底是他借东风的成果,与他脱不了干系。
“你的人伪装成刺客,阴差阳错杀了真刺客,救下了我与掌柜,不成想,掌柜的依旧要死。”
桃酥香甜,却依旧令兰猗怅然。
“褚玠,因自己的一念之差,葬送一条无辜的人命。你那时候会不会良心不安呢?”
褚玠直直坐起身,便于自己收回鱼线。他的脸庞始终朝向河面,兰猗只能看见他的侧脸轮廓,看不见他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啊对快完结了……在纠结送秋蕙还是椒蕙去死的事……
第69章 生辰
“你愈加大胆了, 兰娘。”
鱼线缠在了河水下,褚玠拉扯着鱼线,语调平平。
兰猗放下瓷盘, 拍干净手上黏着的渣子, 说:“多谢上相夸奖。”
褚玠轻笑一声,将回答方才兰猗的问题:“也许。”
兰猗愣住了, 过了小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褚玠的也许是在回答自己问他良心会不会不安的问题。
也许可真是一个十分具有两面性的词语,它既可以是有,也可以是没有。
“也许?”兰猗问。
“在他死的那一刻是会不安,之后便没有了。”褚玠说的仿佛自己置身事外一般, “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总要失去一些良心。”
鱼线全部收上了岸, 他看了一眼兰猗。
兰猗陷入深思, 不知在想些什么。
褚玠未再说话,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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