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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小说www.molixs.com提供的《朝辞暮归》20-30(第14/19页)
迷蒙中抬起头,发现窗外已经泛起了微亮的晨光。
“一晚上没睡啊?”他揉着眼皮问。
“嗯。”徐暮坐到椅子上,拿起手边的茶杯想喝一口,发现里面的茶汤暗沉,茶叶早已没了味道,于是起身倒掉又重新冲了杯速溶咖啡。
“晚上喝茶,早上喝咖啡,不要命了你?”周冀将杯子夺走,扫眼墙上的钟表说,“去去去,别喝了,趁还有点时间去值班室睡会儿,我先帮你盯着。”
“没事,我去也睡不着。”徐暮拿回杯子又在椅子上坐下。
瞌睡跑没影了,周冀抬起条腿径直坐到他的办公桌上,“怎么,有心事啊?”
徐暮撇开视线说没有。
“啧,骗我就不厚道了,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周冀指指他下巴上冒出的清茬,“要不是有心事,你能就这么一头扎在医院不要命似的干?”
徐暮没有出声,搅弄着杯匙,发出细微的陶瓷碰撞声。
“不想说也不逼你。”周冀见他沉默,叹口气,起身时再次将他手里的杯子夺走,“不过咖啡就别喝了,我去食堂给你带点早餐。”
脚步声渐行渐远,徐暮抬起头。
转入十月,南城近两天开始降温,清晨时外面下起了雨,办公室的窗户没关严,他将手背搭着额头靠在椅子上,盯着被风吹动的百叶帘,半晌也没收回眼。
*
北城也下雨。
国庆长假是每年的旅游黄金期,林彦朝的航班排得密不透风,除去飞北美的大半个月,中间连卡四十八休息都是在外地,基本没怎么回过家。
下午落地长兴机场时,签派临时通知机场有军事活动,原定返程的航班延误到六点以后,谢邱宇打着哈欠说:“时间还早,我得先上去睡会儿。”
机组车刚停到酒店门口,林彦朝不准备上去,将自己的飞行箱推给他,谢邱宇脖子扭到一半问:“干嘛,有事啊?”
“嗯,约了人。”林彦朝说。
外面雨有些大,林彦朝去酒店前台借伞。谢邱宇也没再多问,拿上房卡和箱子走了。
林彦朝去的咖啡厅就在酒店附近,离机场也不远,落地窗前还能看见停机坪上灰蒙蒙的天和在雨中起降滑行的飞机。
他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蔺阳。
大概是等得有些久,蔺阳身前的咖啡已经喝了一半,正随手翻着一本杂志。林彦朝将伞存放在门口,坐到他对面,“抱歉,久等了。”
“没关系。”蔺阳合上杂志,对他的邀约毫不意外,“我知道林队早晚会找我一次。”
服务员走过来,林彦朝点了一杯美式,等人离开后,他视线落在蔺阳脸上,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问道:“习然还好吗?”
蔺阳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反问:“林队问的是哪种好?”
“习然是生病了,对么?”
这句话从林彦朝嘴里问出来有点讽刺。作为相处十多年的枕边人,若不是生日那晚习然在所有人面前情绪失控,最后出现无法抑制的躯体化颤抖,他甚至根本不会往这个方向去想。
“很抱歉,”蔺阳放下手里的白瓷杯,“这个问题请恕我无法回答。”
林彦朝懂他的意思。
十三年不是十三个月,也不是十三天,林彦朝不是一个粗心的人,即便他工作再忙也不至于对此毫无所觉,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习然刻意隐瞒,并不希望他知道。
而蔺阳的回避也恰好说明了这一点。
窗外雨声渐密,打在玻璃上蜿蜒处道道清晰的水痕,林彦朝沉吟:“他可以告诉我的。”
“林队,你不能要求一个溺水的人向大海求救,这不现实。”蔺阳叹声,用明显带有深意的目光看着他,“何况对习然来说,林队才是病因,而不是解药。”
林彦朝眉心微拧,疑惑地抬起眼。
“林队似乎并不习惯回头看,”蔺阳轻笑一声,不急不缓地又问,“其实我也很好奇,林队后悔过吗?如果回到当年,林队还会选择救人吗?”
“我从不做假设。”林彦朝沉着眉,回得很直接。
“并不意外,”蔺阳话锋一转,“不知道林队还记不记得,习然在大学的时候经常梦魇失眠,林队应该知道为什么吧?”
林彦朝眸光微敛,回答说:“是,他怕我出事。”
习然一直不喜欢他的职业。
从林彦朝十五岁被特招入伍那天起,习然就表达过他的不喜欢。他恐惧意外,恐惧所有未知的事,因为幼年时父母在演出途中车祸双亡,加上后来亲眼见证过林健章执行任务出事。
所以其实比起宋临慧,习然更不希望他再继续重走父亲的老路。
空军飞行员已经是很危险的职业,后来林彦朝又被选上鹰系战机试飞员。
林彦朝还记得,就因为这件事,他们爆发过一次严重的争吵,甚至在那之后的半年,习然都不愿意理他,连一个电话都不愿意接。
“撇开过去的那些年,林队,习然是为舞台而生。当初他为你放弃的是什么我想不用我多说,你心里很清楚。我敬佩你心怀家国大义,这一点无可指摘。可同样——”
蔺阳看着他,顿了顿“林队的大义,也是需要有人来牺牲和成全的。”
这句话被蔺阳偷换了概念,但林彦朝无法辩驳。
无论他的理由多么正当,都无法抵消习然在那些年里承受的恐惧和不安。
有件事习然说的是对的。
至少在十三年前,林彦朝的第一选择的确不是习然。和习然热爱跳舞一样,他也有自己对职业的追求和信仰,无法割舍,也无法妥协。
妥协的一直是习然。
哪怕他后来转入民航,曾经让习然恐惧的原因不复存在,可习然为此失去的舞台和事业,林彦朝也无法弥补,也无法挽回。
他无法让时间后退。
咖啡的热汽一点点散去,林彦朝沉默片刻问:“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蔺阳很轻地笑笑,“这句话,林队应该问习然,而不是问我。”
可习然什么都不要,过去他不要,林彦朝给的补偿他也不要。
所以林彦朝什么也做不了。
聊天的最后,蔺阳拎上搭在沙发上外套说,“今天我来也是告诉林队一声,习然暂时不适合再回南城,也不适合再跟你见面,林队不必担心,他以后在我身边会很好,很安全。”
对此林彦朝并不怀疑。
生日那天晚上,习然情绪崩溃,最后却能在蔺阳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林彦朝能看到习然对他的信任,也能看到蔺阳对习然的爱护。
林彦朝对蔺阳也不是毫无所知。
他知道蔺阳久居国外,年初才回来。还知道他名下有几家新成立的文化传媒公司,主投舞剧和话剧演出。
即便分手了,习然对宋临慧而言也是亲人。
何况林彦朝既然知道他生病,就无法做到对一个病人漠不关心,因而来之前多少对蔺阳有过了解。
林彦朝其实很少这样回顾过去。
尤其是那场意外更早以前的事,但今天蔺阳把他一步步往回拉,林彦朝才惊觉,原来他和习然早就已经被时间分隔在了两端。
他往前走了很远,而习然依旧停留在十三年前。
这些年,林彦朝一直觉得自己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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