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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小说www.molixs.com提供的《神女歌行》90-100(第10/14页)
也没人催你。”
姒墨告状:“你干嘛一直看着我?很给我压力。”
沈道固支着头,初夏带着花香的暖风吹起他眼前的碎发,他看着姒墨那双因为微微躲闪而水光潋滟的漂亮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回答她前半句的质问:“不知道,就是想看。”声音低低的。
姒墨脸颊倏地热了起来,她慌乱地移开视线:“那、那你好好想一想原因。”她端起碗一饮而尽,跳下马车,裙角掠过车辕,荡起小小的弧度。
沈道固低低笑了一声,也跟着下了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声音顺着风飘到她耳畔:“我以为原因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但仙人总不让我说。”
姒墨非常镇定:“怎么不让你说,说话是每一个人类的自由,你看,你们不是有个皇帝因为管权臣叫‘跋扈将军’,年纪轻轻9岁就被毒死了嘛;你给我讲过的那个杨修不也是因为老说话后来被前朝武帝处死了。可见你们人类还是不能太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
沈道固从明理手中接过用温水浸过的手帕,给姒墨擦手,边道:“但是周顗和王导就因为没有说话所以才有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典故。”
姒墨想了想:“那你还是斟酌地说、有选择地说、有情怀地说吧,”她又怕沈道固真的说出来,飞快转移话题,“刚才顾盈衣还挺侃侃而谈的,你信她说的吗?”
沈道固嗤笑:“你看她自己信吗?”
“没有问到点子上,所以她扛着不说而已。”他说。
两人说着,越往深处走,院中景致越发清幽奇巧。回廊九曲,以珍稀的紫檀木为柱,廊外水景氤氲,溪上架着汉白玉雕琢的拱桥,桥畔植着大片名品芍药,正值花期,开得重重叠叠,灿若云锦。假山石孔窍玲珑,藤萝披拂,俨然一副缩微的山水胜景。
两人转过回廊拐角,前方已见留听阁的檐角。梧桐树影婆娑,筛落一地细碎金光。
沈道固继续道:“她今日演得很开心呢,早早化好妆面等着配角登场,念着精心准备的台词,演着几经雕琢的剧本。”
他们走入留听阁径直上了三楼,来到顾盈衣平日所居的雅间。推门而入,一股清冷馥郁的甜香扑面而来,是顶级的鹅梨帐中香混着些许清冽的雪松气息。屋内陈设更是极尽奢靡之能事。
地面铺着西域传来的繁花裁绒毯,踩上去绵软无声。一水儿的紫檀木家具,木质幽暗沉静,泛着岁月温养出的润泽光泽,其上雕琢的缠枝莲纹、云蝠纹样,无一不是精工细作,栩栩如生。
整块翡翠雕成的山水插屏,错金银的博山炉静立一角,连当初小容将军的那一方玉章也不过当个随手扔在桌上的寻常镇纸。
沈道固叹气:“今日早晨我就猜想顾盈衣或许是一个贪恋繁华的人,这样的人没道理在接触权势之后不爱慕权势。”
忽然有一天厌倦了从客人手里费尽心思地讨要礼物,是因为……找到肯借她“势”的人了么?——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98章
姒墨听了, 歪头想了想,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反驳道:“可我也喜欢吃好的用好的啊。”
沈道固轻笑出声,煞有介事地点头:“我也发现了。单是这一个月,明理已经回侯府取了五趟钱。照这个势头再过几年祖父也不用在崇虚寺苦修了, 回家对着四壁空空的府库发愁说不定更清苦些。”
姒墨讪讪放下手中那尊羊脂玉雕的莲花香炉, 心虚嘟囔:“明理就应该一次多拿一点钱, 何苦来回奔波?在怀荒镇的时候钱明明就很够用。”
沈道固挑眉:“那是因为我离京前便估算过,若要体面地在怀荒镇住上两年须得备足多少开销。那些银钱本是照着两年的用度准备的。”
姒墨把手背在身后, 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沈道固, 一步一步后退,一边胡言乱语:“我们不就是在怀荒镇度过了整整两年么?你算得很精准。”她见缝插针地捧了一捧沈道固。
沈道固看着她那双琉璃似的眸子, 无奈地拱手表示谢谢她,终究是拿她没法子。
两人说着, 一边路过了顾盈衣房里的种种珍玩。多宝阁上,前朝官窑的雨过天青瓷瓶旁随意搁着西域传来的血红玛瑙杯;紫檀案头,整块和田玉雕成的山子镇纸压着金线绣制的经卷套;就连墙角那盏落地宫灯,灯罩也是用上千片打磨得极薄的贝壳拼成, 烛光一照, 便流转出一层氤氲的七彩晕光。
沈道固轻轻拉了姒墨手臂一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以免她如瀑的墨发缠上那盏宫灯。
距离倏然被拉进, 他的身形微微倾下, 仿佛一片温沉的影子笼罩住她。姒墨下意识微微仰起脸, 朝着沈道固棱角分明的下巴吹了口气,随即才发现这个行为真是很没道理。
她眨眨眼睛,连忙指着墙上一幅绢本设色画干巴巴转移话题:“诶?这个画不是曹不兴证道前画的《青溪龙》么?我记得你家里也有一幅啊,他还有一式两份这个习惯呐?”
心里也是多谢曹不兴这个习惯。
沈道固掌心里她如云的衣袖轻轻滑走, 他指尖微蜷,才踱步上前端详片刻:“形似而神不似。笔力孱弱,墨色浮腻,是仿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室琳琅,“不过顾盈衣房中这些陈设无一不是价值不菲,或许送她画的人自己也不知道是赝品。”
姒墨认真感慨:“要是我前日失手打、不小心被狐狸咬坏的那副《寒林栖雀图》也是假的就好了,明理还能少往侯府跑一趟。”
沈道固勾唇,没有拆穿她。
阳光透过窗格,在华美的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那些昂贵的摆设静默而立。繁华过盛,因为房间主人的离去反而冷寂得吓人。
沈道固挑了几样东西,其中就有那幅《青溪龙》,命人仔细包好,准备送去给步六孤光济。
他转过身来看向姒墨:“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姒墨低头想了想,反问他:“你呢?”
沈道固沉吟道:“继续审讯相关之人,查顾盈衣过往的经历,她那位老师琰玉夫人的底细……尉迟校尉正在带人重新搜查采环阁,或许今晚还要测算下那套飞天机关能否从采环阁高楼直接滑至栖云阁命案现场,明日再作试验。”
姒墨:“可以了。”
姒墨:“说前半句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劝退我了,谢谢。”
沈道固失笑。
“沈大人辛苦,我就和念窈去妖灵之界走一趟好了。”姒墨皱起鼻子,面上十分正义。
沈道固点了点头,眼底漾开一片温软的涟漪:“万事小心。”
“知道啦。”姒墨摆摆手,浅碧色裙裾旋开一小朵花,转身往门外去了。
走到门槛边,她忽然又回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儿狡黠:“马车归我啦,沈大人龙精虎猛,自己走回去吧。”
沈道固望着她,唇角轻扬,目光温软:“好。”
姒墨喝着酸梅汤回到徐国公府时,远远便瞧见宇文恪又坐在湖边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大的那个偶尔拿起旁边小的雪白的那个擦一擦眼泪。
姒墨欲言又止。
毕竟快到夏天了,就算狐狸妖也要换毛的啊,她一会儿是不是还要帮宇文恪从眼睛里挑毛啊……
宇文恪又一次想拿念窈擦鼻涕的时候,姒墨终于忍不住了:“壮士住手。”
宇文恪猛地回头看见阿姐,脸上泪痕交错。念窈趁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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