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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小说www.molixs.com提供的《神女歌行》100-110(第7/14页)
”
沈道固起身相送。走到花厅门口,崔子安忽然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对了,我今日听僧人说寺中佛像翻新尚缺些功德,道固兄若得闲或许也可以随喜一二。”
沈道固微微挑眉:“看子安兄平日洒脱,原来也信佛?”
崔子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是跟风罢了,如今京中许多同僚都已经捐了功德。”
送走崔子安,沈道固独自在廊下站了片刻。暮色已完全笼罩下来,庭中草木的轮廓在昏暗里模糊成一片深浓的墨色。檐角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晃,投下的光影也随之晃动,明明灭灭。
姒墨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轻声问:“你要去看看沈泉吗?”
沈道固回过神,摇摇头:“以后还有时间,杨延的案子已经到了最紧要的时候,”他转身看她,故意问,“明日我们就能去审问拓跋凛了,开心吗?”
姒墨迎上他的目光,很认真地偏头想了想:“还行吧,其实我已经过了和陌生人说话就开心的年纪。”
沈道固深深看她:“表妹是在暗示我吗?”
姒墨眨眨眼睛,很是无辜道:“崔子安不是陌生人呀,他送了我一套蝶翅几呢。”
沈道固被她这话噎了一下,看着她那副明明了然于心却偏要装懵懂气自己的模样,忽然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可真是什么都明白。”
*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北部衙署的人马趁着拓跋凛卯时三刻出门往皇城当值的时间强行搜查了拓跋凛的府邸。
拓跋凛年纪轻,尚未分家,府中还有些很有地位的长辈在,颇有倚仗尉迟氏威势的意思。
幸好有圣人的手谕在,总算没有什么大麻烦。
姒墨、沈道固与宇文恪在北部衙署的廨房里等着。晨光透过窗格,一寸寸爬上青砖地面。
宇文恪坐不住,在屋里来回踱步,时不时朝门外张望。
直到日上三竿,尉迟思才差人回报:在拓跋府库房的暗格中,搜到了一个鸟笼大小的精钢机关。
沈道固接过仔细端详。机关通体乌黑,形如鸟笼,却又比鸟笼复杂数倍。外层是细密交错的钢条,内里嵌套着数层可伸缩的钩爪与锁扣,每一处关节都打磨得光滑锐利,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寒光。
钩爪收拢时,整个机关不过鸟笼大小,可若全部展开,怕是顷刻能笼罩住整个人头还有余。
沈道固看了两眼,对北部大夫步六孤光济轻轻颔首。
步六孤光济面色凝重,沉声下令:“捉拿拓跋凛。”
*
拓跋凛坐在廨房中央的榆木凳上,一身戎装未卸,腰背挺得笔直,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见沈道固几人进来坐到屋侧,他只抬了抬眼,便又垂下目光,盯着自己膝上的大手。
“拓跋将军,”步六孤光济语气平静,“今日在你府中搜出了一个机关,看起来很是精妙,能否说说是何用途?”
拓跋凛坦然道:“杀人用的。”
步六孤光济额角青筋隐约一跳。
拓跋凛看着廨房侧面沈道固面前桌案上的铁笼子,声如洪钟,声音里竟还带着点炫耀:“这机关设计得挺巧。看着侧边那条能伸缩的钢线了没有,要是拉动这根线,整个机关就会被反力弹射过去,里头的钩爪瞬间张开,要是掉在人脑袋上,嚯,就这么一下就能把人的头颈箍住,咔嚓一下拧断,厉不厉害?”
步六孤光济沉吟片刻,道:“所以杨延命案当天,这个机关被预先安置在房梁上。杨大人醉酒后躺在榻上,触动了钢线,机关从天而落,割下他的头。而你则于亥时从采环阁利用顾盈衣的飞天机关滑至栖云阁,将头颅带走,之后藏匿在采环阁。是这样吗?”
拓跋凛眉头皱得像立体的□□:“什么杨延?杨延是谁?”
步六孤光济面色一沉:“你不承认你用这个机关杀了杨延?”
拓跋凛笑得有几分讥诮:“我承认这是个杀人机关啊。但是有杀人机关就一定要用它杀过人吗?你们家家户户都有刀呢,按这道理大魏人人都是杀人犯?”
“拓跋凛!”步六孤光济厉声喝道,“在公堂之上,休要胡搅蛮缠!”
拓跋凛耸耸肩,神色依旧从容:“原来你们抓我是因为杨延啊,我根本不认识他。这个机关是我一个朋友送的,他喜欢研究这些杀人利器,还跟我说有个什么东西叫‘血滴子’,能在百步之外取人首级呢,他也想做一个试试。”
“我看这个玩意儿精巧,就抢过来玩,”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步六孤光济,“像我们这种血性重的武人,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利器不是很正常吗?你们就认定我拿它杀了人?可笑。”
步六孤光济盯着他:“那你如何解释,此物与栖云阁命案现场痕迹吻合?”
“巧合呗。”拓跋凛耸肩,“你们说我杀人,总得有个动机吧,我杀杨延图什么?而且案发那天我在皇城里当值,弟兄们都能作证,我哪有时间出去杀人?”
步六孤光济冷冷道:“杀人动机可以查。至于不在场证明,同僚可以替你打掩护、作伪证,签押也可以造假。”
拓跋凛无语:“你们从哪儿就找到我头上的,认定我就是凶手了,还知道我家里有这个东西?说我用这个杀人,你们自己看那上面可是全新的,一点血迹都没有,哎,你看它那么多精密的小零件,这要是杀过人该多难清理。”
“你们去我府里问问,看能不能问出来谁给我洗过这东西?而且这个机关要求很精密,必须要人到特定的位置特定的角度上才能一击毙命。我怎么知道杨延会上楼、会躺在那儿、会摆出什么姿势?我是神仙吗?”
这一连串反问句句在理。步六孤光济一时竟被问住了,面色铁青。
沈道固忽然插嘴:“墨陈公子不是在失手杀死自己的书童之后发誓他再也不造杀人武器了吗?”
“不、不是他,”拓跋凛下意识反驳,愣了一下,眼神闪了闪,又含糊改口道,“是他,我这个是……他早年做的,我……和他认识的时候比较早。”
他额头渐渐渗出汗,不敢和沈道固对视,干脆烦躁地一抹脸,再次改口道:“你懂什么,他其实还是喜欢做这个,发自内心的喜欢就是很难改变的,他就是给老子做了这个机关怎么了?”
沈道固不再多言,对步六孤光济点了点头。
步六孤光济会意,挥挥手:“先将拓跋凛收押。”
拓跋凛看起来情绪激动,可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竟然没有怎么挣扎就顺从地被带了下去。
廨房里一时寂静。
宇文恪忍不住骂道:“这拓跋凛说话怎么跟放屁似的,臭到了别人,等想骂他的时候屁都散了,还抓不着他把柄。”
沈道固拿扇子作势捂住姒墨的耳朵,对步六孤光济微笑:“家教不严。”——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第106章
沈道固指尖轻叩紫檀木案几边缘, 声响疏落,在静室里荡开细细的回音:“拓跋凛与顾盈衣倒是一个路子的,口供半真半假,一旦触及到关键点上就咬死不认。眼下就算急着审, 怕也只是听他们提前串好的词。”
步六孤光济点头:“我也觉得这二人十分有可能是同谋, 他们辩解的方式太像了。方才沈祭酒问到拓跋凛关于墨陈公子的事情, 他第一反应是顺着你的话否认,这就说明他心虚了, 他根本就不了解墨陈公子其人其性, 全然是被你临时编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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