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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小说www.molixs.com提供的《画舫无风月》100-110(第16/16页)
苛刻,早该有此一报;还有不少觉得,这些奴仆也未免太胆大心细了,居然不知什么时候统一了行径,合力把一个大家族给灭了。
侧寒忍不住问其中一个年老面善的:“老伯,顾家灭门,他们家那个取了探花功名的二公子是不是也一道离世了?”
那老伯摇摇头:“细节处我也不晓得。那个顾探花可是顾家嚣张的底气,他难道回长山老家了?要回了,估计是一道死了罢?不过顾家也有些在外跑生意的族中子弟,应该还活着,马上要回来奔丧了吧?”
侧寒不知道顾喟有没有按原计划回长山县,又有没有离开,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这次惨案中罹难。只是原本逃跑成功的庆幸,突然被满心的不安填满。
要是他莫名其妙死在这样的奴变中,他一腔报仇的热望岂不是完全落空了?他好容易一步步爬到朝中,娶了武小姐,攀附了武首辅和陈太监,以身入局,绸缪了那么久,也全白费了吗?
晚来入眠,实在是困难。先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好容易睡着了,又被噩梦惊醒。梦中的顾喟面色焦黑,满手鲜血,她在梦中摇撼他:“顾喟,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呀?”
直到吓醒时,顾喟的影子还没从她眼前抹去。
侧寒忖度再三,终于鼓起勇气,跟酒楼东家告假。
东家诧异道:“怎么才干了几日就不想干了吗?我给你再涨点工钱吧,一两二钱,行不行?”
侧寒福福身道:“东家,我只是请几天假,并不辞工,东家放心。我去隔壁长山县,自己骑马去,有什么事会托民信局送信回来。”
长山县城门口已经封锁了,进出人等都要一个个查验户籍或路引。好在侧寒已经有了路引,在小小的城门口排着长队,听见排队的人窸窸窣窣在说:“没有当场拿住的造反奴仆,只怕这会儿这么着追缉,也不容易追缉到了。”
另一人低声说:“惨是惨得来!顾家祖宅烧得一空,奴仆身契尽数烧完,家里先也被洗劫过,金银之类烧不坏的什么都没发现。这些人拿着主家的钱,在山里躲个一年半载的,将来改换门庭另投新主,说不定就躲出命来。”
还有人说:“我看顾家也活该。这次起始是顾大老爷那个疯了的姨娘,突然脱光了衣裳跑出了庄园,见人就大笑大叫‘我儿回来了!我儿当了宰相了!你们不敬我,我叫我儿把你们活活打死,就跟当年的玉屏一样!’”
侧寒凝神谛听,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卢姨娘是顾二爷的生母,顾二爷中举前她突然疯了,腿也折了,被丢到县郊的庄园上着仆妇看管。仆妇中有一个就是玉屏的娘。
玉屏本是家生奴才,因长得清秀,十三岁挑入二爷的屋里当粗使丫鬟。不想却是个性烈的,抗拒了顾二爷的强.暴,被恼羞成怒的顾二爷亲手棍打,竟给打死了。顾二爷也无所谓,说一声“害疫病死了”直接烧了尸身。玉屏家里人敢怒而不敢言,又没有上控的证据,又无法以卵击石,只能把血泪往肚子里咽。
玉屏的娘冷眼看卢姨娘在田间出乖露丑,只等她跑遍了顾氏田庄各处,贻笑大方之后,才和其他仆妇把她摁住裹上了衣服。
顾东平知道之后大发雷霆,把这几个仆妇一人给了一顿板子,又威胁说便是打死也不怕什么。
仆妇们忍耻受痛,彼此哭诉时说:“穷年份交不起税、活不下去,不得已把田产和自个儿卖给富户,以求避税,哪晓得从此就落入了奴籍,没有了自由身,天天累得臭死,挨打受骂,连活下去都得看主人脸色。这样的日子,不光我们自己看不到头,就连我们的子子孙孙成了家生奴才,也永远要这样过下去……”
玉屏的祖父是老庄头了,平日不太做声,这回却把旱烟烟锅在地上一磕,哑着嗓子说:“这日子本来就没法过了!”
这些年,死在顾府内宅的家生丫鬟、家生小厮已经有好几个,苦主得几个丧葬的钱,余外都就这么算了;庄园地里耕作的、几个工坊里捆扎茶砖的、打铁制器的、纺纱织布的,无论男女仆从,都与牛马一般夜以继日地劳作,为主人家赚钱,大多也活不过三十。
以往只觉得人生就是这个样子,苦不堪言,只能等下辈子投胎。老庄头这句,顿时把众人都说沉默了。
外人也并不晓得顾府的男女奴仆们是怎么做到的串联一气的,只知道顾家长房老爷顾东平,某一天突然带着全家到乡下祖宅祭告祖先,然后乐呵呵巡看了自家庄园各处,指指点点说:“都好好干,我发财了,你们也能多分些粮食吃。”
就在第二天深夜,顾府祖宅的诸位主子都沉沉睡去。护院的小厮悄悄打开大门、角门和后门,巡更的婆子打开甬道里各扇小门,几百个庄田、工坊的奴仆悉数拥入,火把的光把宅里各间屋子都照亮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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