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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小说www.molixs.com提供的《画舫无风月》130-140(第16/17页)
到侧寒的目光,明白她还很难全心全意信赖他,不免也有些灰心,只能拉着她的手摇一摇,给她的承诺只有:“等我,会有那一天的。”
侧寒又如何不知道他的不容易,心中也酸酸的,点点头说:“你快走吧。”
看着他打马离开,侧寒对门房说:“老张,也给我寻匹马。我今日要趁宵禁前回去拿件东西。”
她一路骑马回到顾喟的别苑。
几天没住,西院的书房已经蒙了一层薄灰,她简单地擦拭了一番,然后挑着最常穿的两身衣服、值钱的首饰,以及她攒下来的银子和会票,拢共打了一个大包袱。
她记得顾喟把路引放在书柜里。
这一回,侧寒不是想背叛他而逃跑,但是她又实在无法完全信任他,包括无法信任他此刻的自负。别苑毫不隐秘,若是事出便会抄没。她有孩子,不能不多为自己考虑一些,要多给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留条退路。与顾喟同生共死,好像尚未到那个份儿上。
打开书柜,拿出放路引的匣子打开。
里面有张纸,但一见就觉得纸张的颜色和质感和路引不一样。
侧寒心里一紧,要紧打开一看,果然不是路引,而是他得意洋洋写给她的信:
“吾妻见信如晤。
卿卿觅路引耶?已藏诸箧矣。非吾不信卿,实因卿亦未尝深信于我也。然夫妻情深,知音如故。安心待之,届时自当付卿,必不误汝行期。
檀郎凭字。”
她气得对着信纸啐了一口,又好气又好笑——他们果然挺知音的。
没奈何,路引只能再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去山东,拿邹定兴帮弄到的那份路引凑个数再说。
此时宵禁想已开始,也来不及再赶回金阊雅宴了,侧寒抖了抖侧间自己的被褥,简单洗漱后就睡在了别苑。
第二日上午回到金阊雅宴,检视了厨房买的菜品,指挥帮厨们洗、切、备佐料。又在不很忙的时候,和掌柜的请了个短假。她只带着银两和金器,打一个不显眼的小包袱,叫车把她送到了陈鲸府邸的角门。
“不知张翠宝姑娘今日可在府中?我是她的姐妹,名叫侧寒,是来看望她的。”
看得出张翠宝宠幸不衰,门房很是客气,很快通报回来:“姑娘,张姑娘请姑娘进去,说也正想念姑娘呢!”
两姐妹相见,彼此都很高兴。侧寒把从山东带回的礼物送了一份给张翠宝,张翠宝到处找东西回礼。
侧寒笑道:“翠宝,你这样客气,我连开口请你帮忙的脸都没有了。”
张翠宝这才坐下来,笑道:“好,那你先说,我只要帮得上,一定帮!”
侧寒把小包袱推过去:“还是想把这些金银放出去,换成会票更好。”
“小事一桩。”张翠宝爽朗地答应,把东西收了起来,又说,“阿盛也给我送了不少山东的礼物——说是一到南直隶就进入了灾区,饭都勉强,没什么能带回来的。你们这一趟,很辛苦吧?不过听陈公公说,不仅皇上很嘉许顾大人,就连朝廷里的清流也都难得地说了顾大人的好话,而没有把他当作——”
她接下来的话咽下去了,且自失地一笑,显见的外头说顾喟的那些话实在是没几句好听的。
侧寒说:“辛苦不算什么,能帮一帮灾区的人,也算是尽了心。”
张翠宝点头说:“极是。我们那里当年要是有顾大人这样的青天大老爷,我和弟弟也未必被父母卖掉。不过,也未必会有今日的生活。”
她自己说完也有些茫然:今日的生活,她和弟弟都不愁吃喝了,但是也都为奴为妾,没有自由和尊严,到底是好是不好,委实难以评价。她嫁给一个太监,锦衣玉食,却并不是正常的夫妻,要经常忍受他的恶情.趣。吃饱久了,未免也生出许多不足意来。
聊了一会儿,小姐妹互相安慰,心情也能好很多。
突然,张翠宝问:“我这几天听陈公公回来唉声叹气的,说朝中就快要出大事了;又听说,武尚书昨日竟没有去部里,晚间有人请他喝酒,细心的歌妓在他脖子上看到一块血迹,但又没有伤口。有人猜武尚书也搅进这样的大事里了,那血,不定是拷问谁的。”
侧寒心里莫名一惊:“拷问谁?”
“这可就不知道了。”
张翠宝一般不关心这些大事,侧寒也不敢随意和她说。只是在张翠宝兴致勃勃拿新花样子给侧寒看的时候,侧寒忍不住说:“你能不能和陈公公打听打听董小姐的近况?”
“董小姐怎么了?”
侧寒无从说起,只能说:“太久没见到她了,不像我们还隔一两个月就能聚一聚,她又老是忘事儿,我实在是担心她。”
张翠宝安慰了她几句,然而这样隔靴搔痒的安慰并没有用。侧寒还是愁眉不展,思忖着要不要问一问始作俑者顾喟,但又不知他今晚来不来金阊雅宴。
突然,听见外头有动静。张翠宝说:“是陈公公回来了,他昨儿值夜,这个点方回来休息。他不喜欢府里大声传唤,都是用木铎,我们听见了木铎声,就各自做准备——也不知他今天去那一房里休息。”
木铎声越来越近,张翠宝起身道:“看来是来我这儿了。阿侧姐,你别担心,也不用藏起来,陈公公唯只不喜欢人骗他。你与他也见过,大大方方拜见就是。”
及至见到陈鲸,他诧异地眯了眯眼睛,又格外慈和地笑道:“你是顾喟家的厨娘?今日倒有闲心来看看翠宝?”
侧寒急忙低头见礼:“不合打扰陈掌印休息了。”
陈鲸笑道:“不妨,不妨,虽有些累,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原也是打算吃过早膳再休息的。翠宝这里的小厨房菜品别致,我一般值夜过后,喜欢到她这里来。”
侧寒说:“奴也可以献一献拙。”
陈鲸笑道:“若是其他时候,咱家无论如何也想尝尝金阊雅宴的主厨送上门的手艺。不过今日凑巧,咱家正好有几句话问你。”
转头对张翠宝说:“翠宝,你到厨房帮我盯着吧,门记得带上。”
他已经换了纱袍,四十多岁的中年太监,也颇有些翩翩之意,坐下后自己喝了一口茶,才道:“咦,姑娘你也坐。怎么称呼咱家倒忘了。”
“侧寒,翠宝有时候叫我阿侧。”
“姓什么?”陈鲸目光如炬,从茶汤的袅袅雾气里撩起眼皮子看她。
侧寒抿抿嘴,说:“本姓江,在画舫时跟着老鸨姓花。”
“江姑娘。”陈鲸用碗盖撇了撇水面的碎茶叶和泡沫,依旧不喝,垂着眼皮看不清他的神色,“论理,锦衣卫不管首辅家的事,不过昨几个武尚书拷问的人是翠宝认识的董清抒,东厂是今儿才得知了消息。”
“董清抒怎么了?”
陈鲸看了她一眼:“董清抒被打了一顿,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拷问的原因是蒋端。”
侧寒有点猜到,且猜到必然与顾喟脱不开关系,她心里有些恨他——她甚至都不那么恨武夔,因为武夔必然是被挑拨到的。
陈鲸问:“你知道蒋端么?”
侧寒收摄心神:“听顾大人说过,是金陵那里的、南直隶的巡抚。”
陈鲸点点头:“南直隶也有都察院,也有一帮子御史,和北京的这帮御史的职责、权力没法比,但笔杆子是一样厉害。有一个上书朝廷请求立储,而且明里暗里讲生母对孩子的教养重要。昨几个万岁爷气得打坐都走火入魔了,给咱家好一顿折腾。你猜,和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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