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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小说www.molixs.com提供的《造神二十年》40-50(第15/16页)
”
堂上一片死寂。
一旁的赵县令已经浑身冒汗。
韩复岑的眼睛转向了他:“赵县令,你县上报修筑河堤的工费开支,共计七千两。但按工部定例,同等的工程,物料人工最高不超过四千两。”
他一顿,问道:“余下三千两,作了什么用处?”
“还有,”韩复岑一抬手,差役又抬上一口木箱,“你这些年来中饱私囊的赃银。”
赵县丞跪在地上,抬手拭了拭额上的汗。
“好大胆子!”韩复岑声音陡然一沉,“灾民饥寒交迫之际,你们竟然贪污救命的钱粮。如今罪证俱在,还有何话可说?”
王县令早已浑身发软,瘫在地上。
赵县令还在颤声狡辩:“便是有些开销不当……可官场上下打点,哪处不需银子?这官场的惯例,也不是我独创的啊……”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伏维则呸道:“把贪赃枉法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好厚的脸皮。”
一直沉默的李行弱开口道:“原来这叫惯例,倒是是我孤陋寡闻了……”
她起了身,走到堂中。目光扫过那箱账册,最终落回两人惨白的脸上。
“看你们年龄不大,可能听说过我,但是还不够了解我。”
她转了转指间的手扣扳子:“那就介绍一下。我行伍出身,耐着性子走这一遭司法程序,不过是给律法留些颜面。但其实我这人很不喜欢听废话,证据摆出来了,那些繁文缛节能省则省,该结案就直接结案。”
李行弱一脚踹翻了那口木箱。
账册哗啦散了一地,扬得纸张翻飞。她看也未看,又一脚踏在赵县令背上,将人重重踩倒在那堆账册上。
赵县令还没叫出声,王县令先嘶声叫起来:“你、你将王法置于何地,将朝廷威严置于何地?你这、这是公然造反!”
叉腰站在上面的伏维则呸了一声:“贪墨赈灾银,坑害百姓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讲王法?烂肺烂肠的狗东西,我呸!”
李行弱懒得费唇舌:“韩郡丞,赶紧宣判吧。”
韩复岑起身宣道:“王、赵二人,贪墨赈灾款项,罪证确凿。即日起革去官职,收押入狱,家产悉数抄没,充归公库。”
他一拍界尺:“来人,将他二人收押起来。”
差役听命上前,正要将面如死灰的两人拖出大堂。
李行弱又道一声:“慢着。”
她想了想,道:“不必急着下狱。先剥去他们的外袍,戴上重枷,让差役押着,带上两面铜锣,到他们各自管辖的县城去,绕城一周。边走边敲,让百姓都认一认这两位父母官。往后再有这样的惯例,都当是这般下场。可明白了?”
韩复岑心领神会。游街示众更具威慑,百姓们口耳相传,远比一纸公文更能将此事深入人心,将她的声威传播出去。
他颔首道:“就照大行台所言。”
随即向差役令道:“押下去,依令行事。”
差役立刻剥去了二人的外袍,套上木枷,将他们推出了公堂。
退了堂,韩复岑陪同李行弱走出衙门:“案子审完了,当务之急是尽快安置流民,以防生变。二人抄没的家产充入公库后,下官命人折换为粮米和衣物,立刻装箱运去受灾地。”
李行弱:“那些趁灾哄抬粮价的奸商,也别和他们纠缠,一概拿下收监。我倒要看看,他们有几人够胆,敢在我眼皮底下坐地起价。”
这几日她接连出手,又是剿匪,又是打贪,几天就把别人一年的政绩干完了。这般手段,任谁见了都该夹着尾巴做人了。
韩复岑含笑道:“是。”
如果人人都知道进退,就说明这番工夫没白费。
李行弱:“能少些枝节,自是最好了。”
韩复岑道:“昨日下官去调兵时遇上了耶律将军,他命人买了些粮食种子,正好就给了下官。下官把无主的土地登记出来,便把粮种分发下去,让流民把地垦出来。”
李行弱:“韩郡丞事情办得漂亮,就等着升迁吧。”
韩复岑拱手:“都是大行台调度有方,下官何功之有,不过跑跑腿罢了。”
“该你的不能烧。你记得我就够了,官场那些虚词不必说了。”
李行弱按了按有些僵硬的脖子:“有些累了,我去街市走走,顺道吃个饭。”
已经过了晌午,是该用饭了。
韩复岑还有公务处理,就不同去了,送了她出门,便回转到府衙。
李行弱让卤簿先回驻地,自己带这伏维则二人出来,上了街市。
连日来的紧绷感,乍一见这市井烟火,人都轻松了不少。
这南地的人文风物,和朝天城处处不同,和西境更是两般光景。
这里的饮食多取自江河,什么鱼虾,什么蟹蚌,都是吃得最多的。
伏维则早就腹中空空了,忍不住买了两串炙鱼,把其中一串给李行弱:“这个烤鱼串是朝天没有的。我刚尝过了,是用姜葱和橘皮调过味,香得很。”
“我的呢?”谈治玉指了指自己。
“自己买去。”伏维则说完才想起来,“噢,你没钱。你身上这身衣裳还倒欠我们呢。”
谈治玉:“……”
“衣服我还是送得起的,就不算钱了。”李行弱将自己那串鱼递给了他,“记得把你该做的事办好就行了。”
三人寻了间食店,在二楼坐下,点了几样南地特色菜。
李行弱把一道菜推到伏维则面前:“尝尝吧。这道菜叫‘鲊’,鱼虾打捞上来后,切成片,用米饭、细盐、茱萸等腌制发酵做成。”
“肯定特好吃。”伏维则拿过竹筷,夹了一块,眼睛微亮:“有些酸,又很鲜,味道很别致。”
谈治玉也跟着夹了一块:“西瀛也有类似做法,但他们是用山葵和柑橘调的味。”
“西瀛人的祖先和中原本就有些渊源,饮食相近,不足为奇。”
李行弱执起汤勺,舀了半碗虾羹。正吃着,楼下大堂传来响亮的喝彩声。
原来食店来了说话人。此刻侃侃而谈的,恰好是她荡平黑瞎子山的段子。
“话说当夜,黑瞎子山火光烧红了半边天,箭似飞蝗,滚木如雷,数百官兵猛攻寨门,却叫那匪贼的滚木砸得人仰马翻。就在这危急关头,但见一位女官纵身跃上寨墙,手中长刀寒光凛凛……”
“咦,在说剿匪的事!”伏维则一听来了精神,扒着木栏往下瞧。
只见说话人坐在东壁一张高脚榻上,口沫横飞地说着故事。四周食客个个伸长了脖颈,听得目不转睛,到了紧要处便扯着嗓子喝一声彩。
“……那匪首仗着有几百号手下,还想负隅顽抗来着,岂料大行台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将全寨几百个流寇全部斩于刀下。真真是运筹帷幄,决胜之外!”
邻桌几个布衣百姓也竖着耳朵听着,听到后面小声议论起来:
“这两日满城都在传这事呢。”
“可不是嘛!那天夜里我起来解手,隔老远都看到山上烧得通红,烧得那叫一个骇人。”
另一人神神秘秘地说:“我听衙门里当差的表亲说,朝廷那位大行台是在去西境途中,被这伙贼人掳上山去的。谁料她将计就计,把山寨底细摸了个透,这才引大军上了山,剿灭了贼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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