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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小说www.molixs.com提供的《造神二十年》140-150(第3/17页)
如果硬来,定是元气大伤,讨不到好处。
冉兴为人暴戾,但并不是一根筋的大老粗。他把话听了进去,咬着牙一挥胳膊,把拦住他的将领推翻了,然后啐了一口,掉头往回走。
走出老远,冉兴气势汹汹的身影猛地一顿,转身便狠狠往赶驴车的士卒肚子上踹去。
那无辜的士卒没有任何防备,被他踹得跪倒在地,捂着腹部呻吟着爬不起来。
“不把李行弱碎尸万断,我就不叫冉兴!”冉兴双目赤红。
追在身后的将领道:“大王稍安勿躁。出门时,世子再三叮嘱,李行弱诡计多端,让大王行事谨慎,不要中了圈套。”
“可恶!”冉兴一拳砸在驴车上,木板被徒手砸断。
冉兴喘着粗气,回头冲倒在地上的士卒吼道:“没死就起来继续赶路!老子不养废物!”
他骂骂咧咧,吓得周围士卒赶紧忙活,生怕触了他霉头。
那士卒没得选,只能忍痛爬到一边,重新驾起驴车。
随着路途颠簸,他脸色更差了,挨到队伍停下来歇息时,他靠在车轮边,一个温热的蒸饼忽然砸进怀里。
他抬眼,看到一个穿缺胯袍的汉子蹲在面前。
“饿了吧?蒸饼多的,给你吃。”
对面的汉子歪头打量,目光尖锐:“兄弟,你看起来受伤了。”
他往旁边坐了,拉过士卒的手腕,手指搭上去,眉头皱起来:“还好发现及时,要是挨到明早,就你这内伤,该出人命了。”
士卒疼得满头是汗:“……没办法,只能忍着。”
汉子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递过去:“吃吧,止疼活血的,效果特好。我医术不精,等到了落脚的地方,再帮你问问大夫,把命保住。”
士卒愣愣地看着他,有些警惕:“为什么帮我?”
天下没有白食,主动帮忙肯定有所求。
汉子一笑,将药丸塞进他嘴里,又把瓷瓶塞到他手心:“放心,我害你没用。”
他目光往冉兴的方向扫了一眼,意味深长地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兄弟你这伤,是被那位踹出来的。他今天踹你,明天说不定杀了你。”
“你说咱们入伍是为了什么,难道生来就是给贵人当牛做马的?”
“在他眼里,咱们的命低贱不值钱,可谁不是娘十月怀胎生的。你说说看,家里人要是知道咱们这条命被作践成这样,该多难过……”
他说得士卒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滚:“大哥,别说了……咱们这些弟兄的双亲妻小都被攥着的,不敢说半个不字。”
汉子叹气,拍拍他的肩:“兄弟,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死在异地他乡了,家里人该如何?赵王给抚恤吗?给免赋税吗?”
士卒沉默了。这话直击痛点,无法反驳。
汉子把该说的话都说了,最后道一句:“人多眼杂,不好逗留。我叫老狼,在大行台车队巡逻,天黑了你悄悄来找我,我带你去看大夫。你放心,咱们大行台善待底下人。”
老狼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走进了人群里。
士卒缓缓摊开手掌,看着小药瓶,又看向冉兴车架的方向。
远处,冉兴又在怒斥侍从,粗暴的骂声随着风断断续续飘过来。
他颤抖着手,把药瓶塞进衣襟。那枚入腹的药丸似乎起了效果,一股温热散开,钝痛减轻了些。
他吐出一口气,抬头再去找那个汉子。四下里只有走动的人影,那个汉子已经不见了。
老狼回到队伍里,刚巡逻回来的隗巍看见了,翻身跳下马:“老狼,你上哪去了?”
老狼没回答,只是问:“看到太医了吗?我想找他看病。”
“啊?你病了?”隗巍伸手要摸他额头。
老狼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少咒我啊。”
他如实道:“不是我,是一个被赵王踹伤的北地士兵。哎,那一脚不轻,估计是内腑出血了,不及时治会出人命的。”
旁边的人道:“北地士兵,管他们死活干嘛?他们助纣为虐,死了活该。”
老狼道:“你不懂。蛮干是莽夫行为,拿捏人心才是上上之策。”
他抬腿就要去找人,隗巍一把将人拉住:“你现在去也白去。公主把太医叫走了,在给刚救下的女人诊治呢。你先别急,等结束了再去。”
老狼只好点头:“那就等等吧。”
另一边,李行弱的车架旁。
因为临时歇息,就地铺了几张芦席,所有人就坐在上面,目不转睛地看着行军太医给人把脉。
那个被救下的女人把自己裹在包布下,惊恐地瞪着一群陌生人。
韩飞镜看了这一会儿,见母亲眉头都皱紧了,忍不住用手去捅身旁的乞弗兰祉:“她谁啊,脸上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娘还为了她跟赵王对峙。”
乞弗兰祉没搭理,装作没听见。
李行弱问:“如何了?”
韩飞镜又捅了一下:“问你呢。”
“不知道。”乞弗兰祉干脆往旁边挪去,离她远远的。
李行弱没心思理会她们俩,只盯着太医问:“如何了?”
太医道:“娘子脸上的伤疤,是乱刀劈砍造成,足有十来刀,每一刀都深可见骨。看色泽和痂口,时日已长,怕是难消了。至于身上有没有伤,下官不便查验,就不做论断了。”
他摇着头继续说:“从脉象看,头部遭到过重击,致使大脑受损,加上受到了惊吓,导致神志不清。”
乞弗兰祉道:“可是在玄妙宫见到她的时候,看上去没这么严重啊。”
太医道:“应该是最近遭到了什么惊吓,导致发病。一旦发病,或惊叫,或藏躲,或攻击,全然不认人。”
李行弱默住了,良久才问:“没有恢复的可能吗?”
太医道:“脑部的伤,药石难医,以下官的医术,仅能开些安神定惊的方子,让她少受一些痛苦。容貌上的伤,或许杜神医有法子,但要恢复成原貌……恕下官直言,皮肤伤势不可逆,再高明的医术,还是会留下瘢痕。”
李行弱只觉得头在钝痛。想象不到,十几刀划在脸上有多痛。
阿姚经历了什么,以她现在的状况,是问不出什么的。反而还会加深她的痛苦,让她不断重复经历的伤害。
必须尽快回到南境,杜缘或许会有办法。
“那就先治外伤。把药方开好,让人去城里拿药。”她道。
“是。”太医起身告退。
乞弗兰祉也给韩飞镜使了眼色,见她磨蹭,索性强行将她带了下去。
人走了,只剩下李行弱,和瑟缩着的阿姚四目相对。
阿姚蜷缩的身影又瘦又小,薄成了在山上那几年,李行弱瘫痪在床的样子。
光是这样看,都叫人触目惊心了。
李行弱想要碰她的脸,但伤疤太多了,让这张脸不像一张脸,更像用力揉皱之后再展开的黄纸。
阿姚躲开了她的手,怯怯地望着她,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阿姚……是我啊,你忘了吗?在懋城的山里,我们俩相依为命。”
她小心翼翼托住阿姚的手。每一根骨头都冒出来,仅一张皮覆盖着,轻得像羽毛。
阿姚还是害怕,火烫了一样抽回手,藏到怀里,哑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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