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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小说www.molixs.com提供的《温差》3、03 余温【文案章】(第3/4页)
作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抿着唇，将名片放进包里，把包递还给施九鸢。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
施九鸢却没给她机会，接过包径直走进了洗手间。
……
凌晨，黑色宾利里。
施九鸢靠在后座上，微醺的酒意被车厢里的暖风一烘，尽数化作了沉甸甸的困倦，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默默调低了音响的音量。
回到家，她连澡都没泡，踢掉高跟鞋，整个人便深深陷进了大床柔软的被褥里。
意识开始变得混沌，光怪陆离的霓虹灯、何宝仪的话、还有那张纯白的名片在脑海里搅成一团。
不知不觉间，周遭的黑暗慢慢褪色，她仿佛一脚踏空，坠入了一个极深、极远的记忆里。
……
那是她十八岁的生日宴会。
满堂衣香鬓影，港岛有头有脸的世交来了大半。
宴会临近尾声时，施承敏不知是故意还是失手，绊了端酒的女佣一脚，满杯红酒全泼在了施九鸢身上，冰凉的酒液顺着胸口往下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女佣吓得当场腿软跪地，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施九鸢气得胸口起伏，冷笑一声，咬牙丢下一句：“我又没打你，你哭什么？把地方收拾干净。”
她没回房间换衣服，拎着那条滴着酒渍的白纱裙，拐了一趟厨房，才径直上了三楼。
三楼走廊尽头，施承敏正对着穿衣镜整理裙摆，手里捏着一支刚拧开的口红，镜子里映出施九鸢走来的身影，她还没来得及转头，后脑勺的长发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攥住了。
“你——”
剪刀是施九鸢从厨房顺来的，冰凉的金属柄握在掌心，她把那缕乌黑的长发在指间绕了一圈，剪刀张开，咔嚓。
那些发丝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落在地毯上，落在她睡袍肩头，也落在施九鸢沾了酒渍的裙摆边。
施承敏挣扎着去抓她的手腕，指甲在她手背上划出一道红痕，火辣辣地疼。
火辣辣的刺痛瞬间炸开，施九鸢吃痛，手劲儿松了半瞬，倒抽了一口凉气。
但她没退，反手把那缕头发攥得更紧，手腕从施承敏的指甲里硬抽出来。
施九鸢没打算真给她剪秃，但也不能便宜了她。
就三剪刀。
地上落下几缕参差不齐的长发，施承敏原本顺滑的头发，从耳根处缺了一大块，扎眼得很。
方丽娥冲进来的时候，地上那堆头发乱七八糟地堆着，施承敏捂着半截参差不齐的短发，哭得浑身发抖。
施九鸢把剪刀往台面上一搁，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伤口，眉头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她偏过头，看着蜷缩在椅子上、捂着半截头发的施承敏，微微翻了个白眼。
“喂，哭什么啊。”施九鸢轻嗤了一声，“你想用酒泼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我这人很讲道理的，你弄我一身，我还你几剪子，很公平吧？”
“施承敏，你给我听好了。”她拍了拍手上沾的发丝，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蜷在梳妆台边的人，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轻飘飘的恐吓道：“再敢在背后耍小手段，下次我就给你推个光头，让你上宝莲寺做尼姑去。”
施承敏的哭声猛地噎住，攥着断发的手抖了一下。
施九鸢没再看她，转身就走，身后是方丽娥气急败坏的叫骂，她理都没理，踩着高跟鞋一路下了楼，穿过宴会厅，推开侧门，跑到了老宅后面的花坛边。
立冬的夜风很凉了，迎面扑来，卷着白牡丹的淡香，一下吹散了她满身那股混着酒气的甜腻。
她出了一口恶气，心里畅快极了，连冷都觉不出了。
出宴会厅时，施九鸢顺手从侍应生的托盘里拎走了一瓶刚开的威士忌。
她坐在花坛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了酒渍的新裙摆，银色细高跟磨出的酸疼一阵阵往上涌，她索性把鞋踢在一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施九鸢仰起头，灌了一大口酒。
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辛辣微苦。
因为喝得太急，一点琥珀色的酒液顺着唇角溢出来，滑进脖颈里，她满不在乎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索性将酒瓶抱在怀里，像个赌气的小孩。
夜风吹过，酒精在胃里发作，脑子开始变得晕眩发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
像是什么东西点在地砖上的声音，一下一下，不疾不徐。
这一带的光线极暗，后门廊檐下的灯光照不到这里，只有远处宴会厅的水晶灯漏出一点微弱的余光。
她转过头，眯起眼睛，隔着朦胧的醉意，借一盏昏黄的草坪地灯，只看到一个身形极高、半边脸隐在暗处的男人，他手里拄着一根深色的手杖。
夜色太浓，加上酒精作祟，施九鸢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借着那根点地的手杖，隐约猜到这应该是一位身份极重的贵客。
伴随着手杖声的，是一道低沉醇厚的嗓音。
“白牡丹很美，看久了易着凉。去，给九小姐披上。”
那声音带着一点疏离的温淡，像杯温过的酒，落进夜色里。
施九鸢虽看不清他的面目，但隐约猜到他的身份，今晚拄拐杖的贵客，只有一人，是她阿爷卖了老脸请来的贵客，只知道姓席。
按辈分，施九鸢得叫他一声“席叔叔”。
身后的助理上前，将一条叠得齐整的灰色羊绒围巾搭在她的肩上。
围巾带着极淡的、温热的烟草气。
施九鸢瞥了一眼，没领情。
她肩膀微动，任由那条围巾顺着肩头滑落，掉在冰凉的地砖上。
“不用了。”她偏过头，对着那个隐在暗处的模糊轮廓，语气里带着防备与微醺的骄纵。
阴影中的人没有生气。
他把手杖递给助理，金属杖首磕在手杖托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然后，他迈开长腿，径直朝她走来。
施九鸢只觉得一股极强的压迫感逼近，冷冽的沉木香混着那种干净的烟草气，瞬间占据了她全部的嗅觉。
他屈起长腿，单膝蹲在了她面前。
这个举动让施九鸢愣住了。
一个拄着手杖、地位极高的长辈，竟然就这么毫无架子地蹲在了花坛边。
因为距离拉近，借着那一丝丝微弱的光，施九鸢勉强看见他的轮廓，眉骨很高，鼻梁挺拔，半张脸隐在阴影里，透着一股清冷而庄严的气质。
“得罪了。”
他声音低沉，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他拾起地上那条围巾，动作绅士地，裹住了她沾了酒渍的脚踝，羊绒面料擦过皮肤，带着一点粗粝的触感。
施九鸢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脚踝，却被他温凉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扣住。
那力道干燥、沉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克制。
他低垂着眼，没有半点越界的意思，将那一截沾了酒渍的脚踝裹得严严实实。
“你既叫我一声叔叔，”他抬眼看她，夜色中，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我应该照顾你。”
施九鸢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这人真是奇怪。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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