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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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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后,泽维尔不时就感到被一道冷冷的目光刮一下。

    这感觉转瞬即逝,有时候在礼堂,有时候在走廊。他起初还会去看,几次在礼堂看到的都是那张金红相间的长桌,后来就不管了。

    他和雷古勒斯全然同进同出的生活终止于三年级。

    当然,最初造就分歧的时间应该是二年级的复活节假期,但他们当时决定的选修课在三年级才真正开始上。

    泽维尔和雷古勒斯都选了保护神奇动物与炼金术,只有另一门课程选得不一样。

    雷古勒斯为了他家的古籍选的是古代如尼文,泽维尔对别的都不感兴趣,最后选了天文占卜——至少跟天文沾点边。

    除了两门课的时间差和日渐繁重的课业以外,还有雷古勒斯的魁地奇训练。不过两人将时间平衡得不错,一个人先到就在图书馆固定的那张桌子跟前坐下,另一个人之后拉开椅子时也顺手拉过写好的羊皮纸帮对方检查作业,争取最快结束功课,再去做他们各自真正喜欢的事。

    但魁地奇这项运动就代表不可能一帆风顺。

    “这是你错过的那堂魔药课的笔记。”

    “这是你说要借的那两本书。”

    “还有这个,我去厨房拿了些点心,都是你爱吃的,不够我再去拿。”

    正值魁地奇赛季,雷古勒斯在院队训练之外还在自己加练,然而他那个冲刺的飞法——一不留神摔断了胳膊。泽维尔送他去了校医院,庞弗雷夫人让他喝完魔药再留观一阵子,泽维尔就转而先去上课记了笔记。

    他一样一样地往寝室的床头柜上放东西,如临大敌的样子看得雷古勒斯哭笑不得。

    “泽维尔,庞弗雷夫人接我的胳膊前后都不到一分钟。”雷古勒斯拿起一块黄油酥饼,“今天做完作业还来得及陪你去趟天文塔。来吧,昨晚说好的。”

    “不行。”泽维尔板着脸说,虽然这确实是他看雷古勒斯打魁地奇以来第一次受伤,伤得也不重,但这不代表他能等闲视之,“你今晚好好休息。别的明天再说。”

    “上次你送我的星象图还没看完,正好待在寝室里,然后早点睡。”

    他已经不再满足于单纯的观星和学校课程,开始进一步研究星象以及星阵——后者一般同时可以代指夜空中不同星组如何排列成阵或者那些与星象有关的魔法阵。在夜空下当然更好,可现在陪雷古勒斯更重要,窝在室内看看书纸上谈兵也没什么大不了。

    “好吧。”雷古勒斯笑了,翻起他带回来的笔记,“你魔咒课作业做完了?拿来给我检查一下。一会儿帮我看看天文学论文。”

    寝室里一时只剩下羽毛笔尖擦过羊皮纸的沙沙声。

    雷古勒斯一直陪他爬天文塔,天文课的成绩自然不会差,泽维尔看了一遍,只替他圈了两处可以更好的加分点。雷古勒斯推回来的那份魔咒课作业也差不多,就是圈出来的更多点,他俩的成绩在同级都是佼佼者,互相检查作业纯属锦上添花。

    做完作业,他伸了个懒腰,慢慢铺开那卷星象图。

    星象图很大,几乎占了半张床,是雷古勒斯专门从布莱克家的书房里拓出来的。以星辰为名的布莱克家在这方面当然也有自己的古老见解,但这些早就让位给黑魔法藏在了深处,要泽维尔自己一点点去找肯定没有这耐心,幸好他有雷古勒斯,雷古勒斯在研学过程中看到相关的东西就会分享给他。

    赤经线如金丝般从春分点辐射而出,星座连线的实线与边界的虚线为星等圆点留出了空隙,旁边是拜耳字母和弗兰斯蒂德编号。

    泽维尔着迷地盯了一会儿那些环绕在周围的密密麻麻的符文,他现在还没能力完全解读它们。但他发现这张图用的不是标准的黄道十二宫分区,反而把整个天球按照元素和潮汐重新切了,交汇处用五芒星的变体做节点,每一道弧线边上都标注着拉丁文,够他钻研好一段时间了。

    他的思绪不知不觉地远了。

    他学了那么多星图、星历和天文咒语,知道每一颗星星升到塔尖的时间,知道它们何时最亮,何时可能被云吞掉。

    可他看得最多的星星只有两颗。

    一颗是狮子座的主序星,春夜的心脏,绘图师们常用金粉点出它的位置。它周围的恒星都比它暗,而它从不炫耀,就静静在那里亮着。小国王在黄道上反复踱步,光芒足够亮也足够冷冽。有时候云会遮住它,天快亮时才重新冒出来,但每一次都还在那个位置,仿佛生来就知道哪里是自己该在的地方,从没想过要去别处。

    而另一颗——

    泽维尔放在羊皮纸上的手指冷不丁被那星位烫了一下似的挪开了,他不再看猎户座的东南方,重新读起那些难懂的符文。

    这张星象图前前后后耗了他大半年。

    暑假结束后,重新登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九月,泽维尔终于不用再把它搬回学校。他父亲去希腊做生意时替他买到了几本市面上失传已久的星谱,他打算今年继续啃这些。

    他们四年级了,离o.w.l.考试还有一年,今年可以说是最后的放松时间了。

    泽维尔一进包厢坐下就迫不及待地拿起书,翻到离家前读到的那一页。而雷古勒斯在读从站台上买的《预言家日报》,这一小片空间里偶尔响起报纸或者书页翻动的声音,但他看着看着停了动作,小心地用小刀将其中一块版面裁了下来。

    泽维尔用余光瞥见他这动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头也不抬地问:“又是‘那位’?”

    雷古勒斯“嗯”了声。

    “有场关于魔法传统的讲话,”他说,“说巫师界正在遗忘自己的传统,那些古老的责任不该被埋没——”

    泽维尔已经听惯了他语气里隐隐的钦佩,这本就是这些年越发抬头的风尚。而在这个夏天里,提起那个名字的人更是前所未有的多——又或者干脆不提那个名字,直接用“那位”来代称,反正卡佩家是这样。

    那位纯血巫师是公认的天赋异禀,也是一眼可见的前途无量。

    在很多人眼里,他被视为“有思想和坚持的巫师复兴领袖”,如今已经积攒下了相当一批追随者,雷古勒斯的堂姐贝拉特里克斯早早就成为其中之一,好像还是核心圈层的成员。

    他早年自称为“伏地魔”,但实际上,纯血圈子里现在用这个称呼的人少到几乎没有,连“伏地魔先生”都不怎么常见,私下里提起也多是“那位”或者“那位大人”。泽维尔听说走得更近的那些人干脆叫的是“黑魔王”。

    他好像对古老的魔法和咒语很有研究。有学识,有魅力,还有远见,单是这三位一体的复合体足以招致一些家族的观望。

    而且——最重要的是——根据传闻,他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后裔。

    最开始是有谱系学家在《预言家日报》角落发了一篇关于斯莱特林血脉溯源的小文章。某场宴会上,有人提起了他和斯莱特林一脉的关系,更有人说起曾经见过他与蛇对话,蛇佬腔正是斯莱特林后裔的最重要的特征。连魔法部也认可了他的血统,虽然是内部文件,但世上最保不了密的就是内部文件。

    每个纯血家族都喜欢“自古以来”,都在自家族谱上写“自中世纪以来”,但最早究竟能追溯到什么时期却说不清楚——再往前呢?四大创始人时代呢?

    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他是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的血脉,他来自纯血统理念的源头。他是源头本身。

    “我确实不理解大家怎么那么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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